我捏着铁盒底那行刻字的指尖泛白,冰柜的寒气顺着掌心往上爬,把后颈的冷汗都冻成了细冰粒。“别信带黑帽的”——这行字的刻痕里还嵌着点荧光绿的漆,和我修洗衣机时蹭到的那坨一模一样。
“发什么愣?”牛头用链锤肘了我一下,链环撞在冰柜壁上叮当作响,“黑帽都快摸到三楼了,再不动手,等他踹门吗?”
我猛地回神,把铁盒塞进冰柜夹层时,指尖扫过那半块发霉的面包。面包袋上的牙印很深,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和照片上那小子工装袖口的血渍位置对上了。
“他是被咬死的。”我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不是阑尾炎。”
马面正往链刀上缠符纸,闻动作一顿:“什么?”
“你看这牙印。”我捏起面包袋,指着齿痕最深的地方,“人类咬不出这么尖的豁口,是阴兽。”
照片上的小子笑得露出虎牙,可这牙印比虎牙尖三倍,边缘还带着点青黑色的磷火
residue(残留)——地府阴兽的标志性痕迹。
牛头突然骂了句脏话:“玄煞那老东西养的‘食魂犬’!三年前丢了只,原来是被他派来干这个了。”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食魂犬专啃魂l,尤其喜欢撕咬有执念的残魂,被盯上的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会被啃成魂飞魄散的青烟。
“他要的不是冰柜里的魂l。”马面突然拽住我往门后躲,链刀在黑暗里划出道冷光,“他在找这个。”
他手里捏着半张从铁盒里掉出来的收据,是家便利店的消费记录:“玉溪烟,打火机,创可贴。”日期正是三年前那小子死的那天。
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冰箱最下层的抽屉——上周清理冰柜时扔进去的半盒玉溪,包装都没拆。当时觉得这烟味有点熟悉,现在想来,和照片上那小子夹在耳后的烟一个牌子。
“他死前买了烟。”我捏着那半盒烟,指腹蹭过烟盒上的褶皱,“还买了创可贴……”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极轻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用工具拨门锁。
牛头瞬间把链锤甩到肩上,链环绷得笔直:“来了!”
马面推了我一把,压低声音:“你从后窗走,去老地方找谢清,把铁盒给他。”
“那你们呢?”我攥紧手里的烟盒,指尖都嵌进纸板里了。后窗对着的是三楼平台,底下堆着施工队剩下的钢筋,跳下去没好下场。
“我们?”牛头突然笑了,链锤在手里转了个圈,“老规矩,陪他玩玩。”
门锁突然“啪”地弹开,黑帽的影子投在地上,手里的布袋晃悠着,能听见里面有东西在低吼——是食魂犬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磨骨头。
“林小记在吗?”那沙哑的声音裹着股尸臭味,“地府后勤查违规魂l,开门配合下。”
马面突然拽着我往厨房退,通时扬手甩出三张符纸,符纸落地的瞬间燃起蓝火,在门口筑起道火墙。“走!”他低吼着踹开厨房的小窗,窗外的冷风灌进来,带着平台上铁锈的味道。
我被他推到窗沿时,回头看见牛头已经冲了出去,链锤带着风声砸向黑帽的影子,布袋里的低吼突然拔高,变成尖锐的嘶鸣。
“拿着!”马面把个冰凉的东西塞进我兜里,是那半块面包,“谢清知道怎么用!”
他没等我说话就转身冲向客厅,链刀出鞘的脆响里,夹杂着牛头的痛骂和食魂犬的狂吠。我咬着牙爬上窗台,三楼的风刮得脸生疼,能看见黑帽的影子突然暴涨,布袋裂开道缝,露出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抓住他!”沙哑的声音带着狂喜,“魂l在他身上!”
我纵身跳下去时,听见身后传来马面的闷哼,还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钢筋硌得膝盖生疼,可不敢停,抄起地上根锈钢管就往小区后门跑——谢清在那边开了家殡葬用品店,说是“方便接应”,现在看来,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跑过便利店时,突然想起那张收据。三年前的今天,那小子是不是就站在这买烟?是不是看见黑帽带着食魂犬进了单元楼?他口袋里的创可贴,是给自已贴的,还是想给被食魂犬咬伤的魂l贴的?
“呜——”
身后传来食魂犬的咆哮,回头看见两道绿光离我越来越近,黑帽的影子在墙上游走,速度快得像贴地飞。
我拐进条窄巷,钢管在手里转得飞快,突然听见巷子里传来“咔哒”声——是殡葬店的后门开了道缝,谢清的脸在门后露出来,脸色白得像他店里的纸人。
“进来!”他拽着我往里躲,反手锁门时,能听见门板被撞得咚咚响,“你带出来了?”
我摸出兜里的半块面包,手还在抖:“马面和牛头……”
“他们撑不了多久。”谢清突然扯开领带,露出脖子上道狰狞的疤,那疤痕形状,和面包上的牙印一模一样,“玄煞找的不是冰柜里的残魂,是‘契’。”
他抢过面包,突然往上面撒了把朱砂,面包瞬间冒出黑烟,显出半枚烧焦的印章——是地府专项干事的准入章,和我工牌上的图案一样,只是缺了个角。
“那小子是前几届的专项干事。”谢清的声音发颤,指尖划过疤痕,“跟你一样,共情能力太强,被玄煞盯上了。他死前把‘契’藏进面包里,就是怕被食魂犬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