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直接跳过捏脸环节,生成角色面容与他本人别无二致。职业分配系统直接给他分配闻所未闻职业――客修。
“客修?这什么职业?传统游戏里有?还是大家都一样?”钱泽林疑惑。
齐衡摇头:“不一样!我是平修听起来像平衡或交涉类。”
唐萧宇晃晃手机:“联机吗钱兄弟?一起耍哈!”程剪秋附和:“嗯一起探索安全点。”
游戏联机系统同样不走寻常路。一种近距离联机玩家待一起即可;但如果想远程联机就必须在明间家园中亲自前往对方角色所居住城市打卡并且需双方都完成对彼此城市访问才能建立远程连接。其繁琐程度让大部分玩家宁愿选前者或单机。
于是四个傀就在超市角落组成临时《千令诏序》开荒小队。游戏果然如钱泽林所料,没有任何新手指引,纯粹靠玩家自行探索。
靠在另一边休息陆鸣局偶尔瞥一眼他们屏幕,不时皱眉。
四天休整期转瞬即逝。
陆鸣局忍无可忍:
“主线剧情,去栎渊北部的息烽城触发。”
他算是明白,不带这几位爷找到任务门口,他们能在这游戏里当一辈子迷失的萌新。
四人闻恍然,赶紧操作角色朝息烽城进发。时间在探索中悄然流逝,直到――
请各位同学前往2号楼剧院,参加开学典礼。重复,请立即前往。
提示落下的瞬间,钱泽林肩头一轻,阿龙身形模糊,重新变回头套。
靠在角落的陆鸣局站起身,扫过众人,没说话,径直朝超市出口走去――方向明确,2号楼剧院。没人犹豫,立刻跟上。
剧院里静得可怕。
观众席上坐满人体模特。它们眼眶原本齐刷刷聚焦在第一排两个显眼的npc上――祝英台和她身旁的梁山伯。
就在六人踏入的瞬间――
咔、咔、咔……
所有模特的脑袋,以极其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猛地扭转过来。数十张没有表情的脸,用各种扭曲的角度注视着闯入者。
齐衡倒吸冷气:“我艹……”
固定队三人显得平静。陆鸣局迅速锁定空着的六个位置――系统预留的。他率先迈步,唐程二人紧随其后,找到座位坐下。
钱泽林目光却在观众席的分布上停留:第一排衣着光鲜,名牌logo或低调奢华的手工剪裁;第二排是各式国际学校制服;第三排才是他们身上这种最常见的普高校服;而第四排……那些模特身躯赤裸,没有任何布料遮掩。
舞台中央,立着一座足有两人高的巨型陶俑。它身体僵直,唯有那刻画着古板官宦面容的脑袋正缓缓转向他们――夫子周士章。陶俑眼窝空洞,却能审视。
“先坐下。”钱泽林低声对齐衡说。两人找到空位坐下。
陶俑开始致辞,不过些陈词滥调。
钱泽林眉头微蹙――不对。
座位还空着一个。
游定苍没来。
他用眼角余光扫视,齐衡也发现了。
人数,永远是触发机制的关键。
就在这时,钱泽林感到一丝并非来自水平方向的窥视。他心头一动,猛地抬头――
穹顶之下,吊灯之上,一个身影坐于横梁,双腿悬空晃荡。正是游定苍。她不知何时早已抵达,竟选了这样一个位置。
她低头看着下方五人,面具没有表情。当她的目光与钱泽林抬起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比划了一个――
“6。”
陆鸣局也看到游定苍,注意到她所处的位置――垂直距离……也算有效距离吗?
陶俑夫子絮叨着:
“人活一世,最要紧的本事,是看清自己的位置,守好该守的本分。”
“我知道,有些同学心里犯嘀咕:凭什么?”陶俑扫视台下,“哎――这哪是凭什么?这是天地给的规矩,自古皆然。”
“认清位置,不是认输,是聪明;守住本分,不是躺平,是懂事。”
“别做超出你命里该有的梦,把该干的活干漂亮,就是对得起这张课桌,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爹妈,对得起……咱们分层培养的良苦用心!”
这番话在观众席激起涟漪。
第一排模特依旧保持姿态,或微微昂头,或侧身与邻座低语――它们根本没在听。
第二排模特姿态放松。
第三排,穿着普通校服的模特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动,随即恢复僵直。
而第四排,那些一无所有的模特,齐刷刷低下头颅。
几个活着的玩家只觉胸口发闷。
此时,六人口袋传来震动。无需交流,所有人动作一致,拿出手机。万松中学学习小组(6)群聊图标上,跳出来自“系统”的红色消息提示。
点开――
副本任务更新
任务目标:暂时使祝英台清醒
关键npc:祝英台
核心指标:静语值
说明:代表祝英台对梁山伯语的信任。初始值10%(基础好感)。梁山伯会通过特定行不断提升此数值。
获胜条件:在静语值达到100%前,成功为她戴上观音兜。
失败条件:静语值达到100%,祝英台彻底被pua掌控,任务失败。
齐衡压低声音对钱泽林说:“好家伙,pua模拟器是吧?这副本够先进的。”
对抗看得见的怪物是一回事,对抗这种潜移默化的精神控制,又是另一回事。
固定队那边,陆鸣局飞速分析信息。唐萧宇皱紧眉头,显然对这种绕圈子的任务模式感到不耐。
灯光骤暗,唯一光柱笼罩第一排的祝英台与梁山伯。
祝英台突然举手,在陶俑夫子话音刚落的间隙站起身,声音清亮:“夫子,学生以为,男女……亦当平等求学!”
咔――
观众席上,所有人体模特的脑袋再次齐刷刷扭动180度。
梁山伯站起来。他没有走向祝英台,反而几步来到玩家区域,坐在了陆鸣局旁边的空位上。
他的目光锁住祝英台,饱含理解:
“英台,你总是这般……独特。这世上,怕也只有我能懂你此刻惊世骇俗之下的赤子之心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扭过头的人偶:
“你看他们,他们哪里是聆听,不过是在看笑话罢了。”
钱泽林的手机在裤袋里无声震动。是齐衡私聊:
衡:开始了开始了!经典起手式――只有我懂你!先把你和全世界对立起来!
舞台上,梁山伯说着,手无意抬起想去拍祝英台肩膀。祝英台下意识一缩。
梁山伯的手悬在半空,随即收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
“瞧我,总是关心则乱,唐突了。英台,你别多想,若非真心为你考量,谁又会如此急切提醒你呢?”
钱泽林手指快速敲击:
阿林:被拒绝就立刻转成“我是为你好”,把不适感归咎于你自己“多想”。
衡:呸!性骚扰未遂立刻立牌坊!
当祝英台在一次学理辩论后,与旁边另一位npc男同学多交谈了几句,梁山伯适时出现在回廊角落。等祝英台走近,他脸上强撑笑意:“无妨的,英台。方才见你与李兄交谈甚欢,论道精妙,我……我也为你高兴。只是,骤然少了你在旁,不免觉得……有些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