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局尝试了几次――还是无法取出肩后那截石刺――它卡得太深，稍一动作就牵扯剧痛，血流不止。他眉边青筋跳动，左手已经在撕扯衣摆，试图先做压迫止血。

另一边，游定苍摘下那副碎裂的墨镜，随手丢进旁边的碎石堆里――此刻右眼眼角也有一道细小血痕。她眉头微扬，无聊地咂咂嘴。

然后她从那件袍服内侧掏出了一个银色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分格放置的微型手术器械：镊子、剪刀、弯针，还有细如发丝的缝合线，甚至还有小瓶装的消毒液和微型照明灯。

她动作娴熟――先用消毒液冲洗嘴角的伤口，然后捏起弯针穿好线，对着嘴角那道裂口，就着自己带来的微型照明，开始给自己缝合。针尖刺入皮肉，穿出，拉紧……动作稳定快速。很快，那道裂口就被细密的缝线闭合，虽然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留下一道显眼痕迹，但至少不再流血。

处理完自己的，她慢条斯理地收拾好金属小盒放回袍内。这才像是刚注意到不远处陆鸣局似的，偏过头，视线落在他肩后那截石刺上。

她没说话，只是欠欠挑眉。

陆鸣局对上她的目光，脸色更冷：“看什么？管好你自己。”

游定苍：“石刺入骨，角度是有点刁钻，卡在肩胛下缘和肋骨之间。你自己取，要么扯断血管大出血，要么弄断肋骨刺穿肺。三分钟内不止血，你基本可以开始考虑遗格式了――如果你那位太太允许你留遗的话。”

陆鸣局当然知道情况危险，但被游定苍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尤其是还带上了“太太”这个他极度敏感的词汇，让他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反驳。

他紧紧抿着唇，额角冷汗沁出。

游定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可能职业习惯压过了个人好恶？她移开目光，不再看他：“左侧卧。右手从头顶后伸，尽量抓住固定物。左手如果还能动，压住伤口上方动脉。石刺不能硬拔，顺着刺入方向反推，感觉有‘空’感立刻停。然后横向九十度拧转，慢一点，感觉骨头阻力变化。最后再顺原方向拔出。拔出的瞬间用最大力气压死伤口，压五分钟。”

说完，她立刻抬手做了个标准的拉链手势，然后转过身，开始检查自己其他地方的擦伤，彻底不再看陆鸣局――医嘱已开，爱听不听，死了别怪我。

陆鸣局愣了一下。

她生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无业？绝不可能。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不再犹豫，按照游定苍所说，缓缓向左侧卧倒，右手艰难地向后上方伸去，抓住了一块突出的岩角。左手则用力压住了锁骨下动脉的体表位置。

然后，开始尝试反推那截要命的石刺。

游定苍背对着他又飘来一句：“务必自力更生。七万块不包括急救。”

陆鸣局：“……”

另一边，程唐二人在幽暗潮湿的底层空间里慢慢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