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浙宁:……
钱泽林:……
陈浙宁:清明节……快乐?
齐衡:对!清明节快乐!还附赠屏蔽脏话!
钱泽林:这算什么问候?
齐衡:这算什么问候?这分明是生怕弟弟清明节过得太顺心吧?!
没等我反应过来,下一条消息紧跟而来:
鬼火鹿:拿到钱你就直接跑路就行,那小孩估计会掉小珍珠。让路过的所有人嘲笑他。
陈浙宁:掉小珍珠?
齐衡:哦,哭。让所有人嘲笑他!
钱泽林:这个操作……有点狠。
齐衡:我当时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那个可怜的弟弟在收到姐姐温馨问候和目睹拿钱人瞬间跑路的双重打击下,站在陶雪亭门口泫然欲泣,被遛弯的大爷大妈、带孩子的小夫妻围观指点的凄惨画面。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公开处刑!
紧接着,她仿佛预判到我的迟疑:
鬼火鹿:别傻站着,你这么大年纪欺负小孩很丢人,你知道吗?
陈浙宁:噗――
钱泽林:她倒打一耙?
齐衡:我当时对着屏幕,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你还知道丢人啊?!鹿老师!欺负小孩的人是你吧喂!!!从头到尾想方设法让弟弟丢人现眼、计划让路人嘲笑的,不都是你吗?!我他妈只是个拿钱跑腿的――虽然很想跑,怎么就成了欺负小孩的主犯了?!还这么大年纪?我他妈就比你弟大一两岁最多吧!这口黑锅怎么就哐当一声扣我头上了?!
陈浙宁:叔,你当时什么感觉?
齐衡:什么感觉?就那种――你帮人办事,结果人把锅全甩你头上,你还得忍着不能反驳的感觉!
但良心开始剧烈抽搐。我齐衡,虽然卖过纸钱,虽然算计过同学,虽然一门心思想当律师赚钱娶媳妇,但我本质上……至少自认为还是个有底线的人。当众羞辱一个可能连家门朝哪开都还没摸清的半大孩子,这缺德事我干不出来。
尤其是09年这会儿,陶雪亭附近民风还算淳朴,没后来那么冷漠。老大爷老大妈正义感爆棚,我要是真按鹿老师说的喊完那句话然后揣钱狂奔,估计跑不出五十米就得被晨练的大爷用太极剑拦住,进行一番深刻的“尊老爱幼、文明礼貌”再教育。
那画面,比弟弟当众掉小珍珠还丢人。这钱……拿着烫手,不,烫命啊。
我挣扎过――
纸钱小齐:……那孩子怎么称呼我?
陈浙宁:你问这个干嘛?
齐衡: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万一他叫我齐哥什么的,至少不那么尴尬。
鬼火鹿:我让他叫你网名。
陈浙宁:网名?什么网名?
齐衡:纸钱小齐。
陈浙宁:……
钱泽林:……
齐衡:我当时眼前一黑。
让他一个活生生的初中男生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门口被一个很可能穿着时髦的少年,大声询问:“请问,你是纸钱小齐吗?”
这不尴尬吗?!!!
我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打字:
纸钱小齐:你没让他带什么奇怪的话吧?
求你了,说没有。说只是简单交接,哪怕沉默都比现在强。
鬼火鹿:忘记交代了。
陈浙宁:……
钱泽林:……
齐衡:忘了交代?意思是本来可能还有更奇怪的?
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半天憋不出一句回复。直接拒绝?万一鹿老师觉得我不听话,连那一千块都黄了怎么办?这可是一千块!巨款!能往律师媳妇基金里狠狠存上一笔的巨款!可要是照办……我的良心,以及我对陶雪亭周边群众战斗力的深刻了解……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让我屈服了。我小心翼翼地回复:
纸钱小齐:鹿老师,那个……喊太大声,容易把公园管理员招来。要不……我稍微,意思一下?钱我肯定拿稳,跑……我尽量快?
鬼火鹿:怂。
钱泽林:这个评价,挺中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