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泽林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盯了很久。阿龙感觉到他身体有点僵,小声问:“老豆?做咩?”
钱泽林没回答。他只有一个念头――在对方连死了都去搞一些乱七八糟的职业规划之前,把她三观掰正。顺便把那一万零二百零一块钱还了。
他把那张照片放大,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背景信息。但那桌子拍得太近了,只能看到深色的实木纹理,还有旁边露出的一角――好像是窗边,窗外有树,但看不出是什么树,也看不出是哪里的树。
朋友圈没有定位。
但钟章……应该是在钟章吧?他记得她当年说回老家,她老家在钟章,具体哪个市他没问过――他那时候哪敢问这些,能坐在一起聊天就已经是奢侈了。
钟章,《夷坚志》。那个本子,好像就是在钟章取的材?他记得陆鸣局给的资料里提过,《夷坚志》是洪迈写的,洪迈是鄱阳人,鄱阳在钟章。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着,然后手机突然震了:视频请求――齐衡。
他点了接听。
屏幕那头,齐衡的脸凑得特近,芮芮趴在他脑袋顶上,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也在往屏幕里看。
“钱哥!你到家了?”
“嗯。”
“穗羊怎么样?热不热?我听说阳月这会儿还挺暖和的?”
“还好。”
齐衡那张脸往后撤了撤,终于露出全脸来了。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眉头皱了皱。
“钱哥,你脸色咋有点不对?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想到一个事。”
“啥事?”
“《夷坚志》那个本子,在钟章。”
齐衡愣了一下:“对啊,怎么了?”
“我想去踩踩点。”
齐衡眨眨眼:“踩点?”
“嗯。”
“你不是说要过段时间再下吗?陆哥说两个月之内就行,你这么急干嘛?”
“……闲着也是闲着。”
“……行啊,一起呗。我也闲着。正好带芮芮去钟章转转,听说那边吃的挺多的……那咱啥时候走?”
齐衡看了一眼钱泽林:“钱哥,你定。”
钱泽林想了想:“明天?”
“行啊。我规划一下。”
钱泽林看着屏幕,突然开口:“齐衡。”
“嗯?”
“谢了。”
齐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客气啥,咱俩谁跟谁。”
视频挂断之后,钱泽林把手机放下,端起那盅双皮奶又舀了一勺。
阿龙蹲在他肩膀上小声问:“老豆,我o要去钟章?”
“嗯。”
“做咩?”
钱泽林没回答。他看着窗外那条巷子――暮色已沉,路灯还没亮,远处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去,车灯晃晃。
“h个人。”
阿龙眨眨眼:“h边个?”
与此同时,春栖。
一条小河从山脚流过,游定苍裤腿挽到膝盖,两只脚踩在水里。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树枝,眼睛盯着水面。她旁边蹲着宋南丘,她没下水,就那么蹲在岸边,撑着下巴看游定苍在那戳鱼。
戳了半天,一条都没戳着。
宋南丘终于忍不住了:“游姐,咯样子戳鱼,戳到天光都戳不到一条。”
游定苍头也不回:“你行你上。”
“我来就我来。”宋南丘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挽起裤腿下了水。她走到游定苍旁边,眼睛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两分钟后――啪的一声,树枝戳进水里,再抬起来的时候,上面串着一条巴掌大的鱼。
宋南丘把那鱼举起来,冲游定苍晃了晃:“看到樱俊
游定苍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戳自己的――又戳了十分钟,还是没戳到。
她把树枝往旁边一扔,甩了甩脚上的水。宋南丘抬头看她:“不戳了?”
“不戳了。”
“那回去?”
“嗯。”
两人从河里上来,穿上鞋,往岸上走。
走了几步,游定苍突然开口:“我们后天去打《‘卧落瓢’》吧。”
宋南丘愣了一下:“《‘卧落瓢’》?”
“嗯。就在春栖境内,挺近的。”
宋南丘想了想,点点头:“行啊。”
又走了几步,游定苍又开口:“你怎么不给我朋友圈点赞?”
宋南丘扭头看她:“你偷拍我,还想让我给你点赞?”
“那不是偷拍,那是抓拍。”
“有区别吗?”
“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