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冰冷的光点。
那个小小的身影躺在过大的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她睁着眼睛。
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像被抽空了灵魂的。
“她……”许雾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抠进观察窗的边缘。
“她怎么……不闭上眼睛?”
“闭不上。”秦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嘶哑得厉害。
“医生说,肌肉松弛剂的残留效应,加上神经高度紧张,她的眼轮匝肌失控了。”
许雾没听懂那些医学术语。
她只看到,霜屿连闭上眼睛休息都做不到。
“疼不疼?”她喃喃地问,不知道是在问谁。
秦淮野从后面扶住她的肩膀,看着里面的小家伙,心里刺得生疼。
许雾忽然转过身,开口问,“凌彻呢?凌薇薇呢?他们在哪?”
秦骁没抬眸,淡淡应声,“凌彻双手废了,在天执盟地牢。”
“凌薇薇……吓疯了,在隔壁病房。”
许雾低低地笑了一声,“她凭什么疯?她有什么资格疯?”
她挣脱秦淮野,转身要往病房里冲。
“许雾,你现在不能进去。”秦骁拦住她。
“为什么?”许雾抬头看他。
“她一个人在里面,她害怕怎么办?她疼怎么办?她……”
“她感觉不到。”一个冰冷的声音插进来。
霍衍之从里面走出来,颈侧的纱布渗出新的血迹,显然伤口又裂开了。
“你说什么?”许雾转头看他。
霍衍之在病房门前停下,“神经敏感增强剂让她的痛觉放大了十倍。”
“现在任何触碰,对她来说都像刀割。”
“你进去,碰到她,她会更痛苦。”
许雾的嘴唇哆嗦起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秦淮野怀里。
许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我,是我害了她。”
“如果我没带她去画展,如果我没喝那杯水,如果我再小心一点……”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许雾看向霍衍之,问出了心里的那个疑问,“霍盟主,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没保护好她?”
这话问得其实没有道理。
霍衍之不是保姆,没有义务时刻保护秦霜屿。
可此刻,她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怨霍衍之为什么没能兜底。
明明他已经宣布了要让霜屿成为继承人,可为什么还是没能保护好霜屿。
霍衍之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握住病房的门把手。
“你要干什么?”秦骁上前一步。
“救她。”霍衍之吐出两个字。
“怎么救?”秦骁盯着他,“用你那些算计?用你那些布局?霍衍之,她经不起第二次了!”
霍衍之僵住,手停在门把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