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的少年,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她对面。
他是基金会最新一期的资助对象,来自西北贫困山区的状元。
林知返微笑着,将一份签好的资助协议推到他面前。
“不用紧张,从今天起,你只需要考虑一件事,就是如何用你学到的知识,去改变更多像你一样的人的命运。”
少年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边是决定国家经济命脉的宏大叙事。
一边是改变个人命运的微观叙事。
截然不同的两个战场,却指向同一个目标。
――让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人民,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傍晚,四合院的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林知返系着围裙,正在处理一条新鲜的鲈鱼,刀工利落。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带着一丝雪松味道的气息,将她包裹。
“回来了?”她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嗯。”沈聿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疲惫。
厨房里,只有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和锅里汤水翻滚的咕嘟声。
“棉棉的亲子运动会,你周五……能去吗?”林知返状似随意地问。
沈聿沉默了几秒。
“我今晚就得走。”
林知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鱼腥味和饭菜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息。
“欧洲那边?”
“嗯。”沈聿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些人,想玩点花样。”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像是在汲取力量。
“我需要做什么?”林知返问。
这不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关心。
这是一个战友,对另一个战友的询问。
“不用。”沈聿在她耳边,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守好家,看好孩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深夜十一点,两个孩子早已沉沉睡去。
一辆黑色的红旗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院门口,熄了火,静静地等待着。
沈聿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的风衣,肩线笔挺。
他站在院子中央的海棠树下,看着林知返。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那不是一个缠绵的、带着情欲的拥抱。
那是一个坚实的、充满了力量与信赖的拥抱。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她沉稳的心跳。
林知返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仔细地,为他整理好风衣微皱的衣领,抚平上面的每一丝褶皱。
仿佛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他,后方有我,你且安心。
良久,沈聿松开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歉意,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属于一个战士奔赴战场前的,决绝与坚定。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没有回头。
林知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朱红大门后。
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一切又重归寂静。
只有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和满院被风吹落的海棠花。
她抬起头,望着月亮,轻声说:
“我等你回来。”
<正文end>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