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棋子网 > 李山河田玉兰 >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雪瞎子里的巨物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雪瞎子里的巨物

李卫东听见獾子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雪瞎子?你确定?”

“确定,你看西北那边的云层,灰里头发黄,跟脏棉被似的往这边压过来,风里头夹着冰碴子,这是白毛风要来了。”

獾子把棉帽子的帽耳朵放下来系紧了,声音急了半分。

“叔,白毛风一起来啥都看不见,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在山上待着太危险了,得赶紧下山。”

“下山来得及吗?”彪子从狼王旁边站起来。

“得快,顺着咱们上来的路往回走,最多四十分钟就能到村口,但要是风起来了被堵在半山腰,那就麻烦了。”

李山河扫了一眼满地的狼尸,十只狼加上刚才那些野山羊的蹄印,这一趟的收获已经够了。

“狼先不管了,下山要紧,等风停了再上来拖。”

“二叔,不拖了?我好不容易打的。”彪子有点舍不得。

“命重要还是狼皮重要,走。”

四个人掉头就往回走,大憨跟在后面,两条猎犬跑在最前头探路。

刚走了不到十分钟,风就变了。

不是普通的大风,是那种从西北方向整片整片压过来的,风里头裹着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麻辣辣地疼,眼睛根本睁不开。

能见度在两三分钟之内就从几十米降到了五六米,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清,耳朵里全是风声,呜呜地叫唤,跟鬼哭似的。

“抓紧了,别走散了。”李卫东在前面喊了一嗓子,声音被风切得断断续续。

彪子伸手抓住了李山河的棉袄后襟,獾子走在最后面,一只手攥着麻绳的一头,另一头系在李卫东的腰上。

四个人用一根麻绳串在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白毛风里往山下走。

大黄在前面探路,但这条狗也被风雪迷了眼,走两步就回头哼唧两声,鼻子上挂着冰碴子。

大憨倒是不怕,三百多斤的虎身子低着头在风雪里往前拱,但它不认路,只会闷头往前走,方向对不对谁也说不准。

“爹,方向对吗?”李山河在风里冲前面喊。

“不好说,风太大了,标记的树都看不见了。”李卫东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脚底下的路忽然变了。

不是上山时走的那种缓坡,而是一个陡然往下的斜面,雪底下踩上去滑溜溜的,像是结了冰的河卵石。

“停,停停停。”獾子在后面急着喊,“叔,走偏了,这不是来时的路,脚底下是老河沟的石头滩子。”

李卫东站住了脚,蹲下来扒开脚下的雪看了看,底下确实是光溜溜的石头。

“妈了个巴子,走岔了。”

“往回走还是就地找个地方猫着等风停?”李山河问。

“往回走更容易迷,风这么大找不到方向。”獾子在后面喊,“二哥,前面往左拐两百米有一片倒木林子,我以前在那儿搭过临时棚子,能挡风。”

“走,往左。”

四个人改了方向往左拐,在白毛风里又摸了七八分钟,前面的树影终于密了起来,倒伏的松木和白桦树交错堆在一起,上面盖着厚厚的雪,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窝。

“就是这儿。”獾子冲上前去,弯着腰钻进了两棵倒木之间的缝隙里。

里面的空间不大,但挡风,四个人挤进去之后又把大憨拽进来堵在入口处,三百多斤的虎身子跟堵墙似的,风立刻小了一大半。

“二叔,我他妈快冻死了。”彪子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搓得通红,鼻涕都冻在嘴唇上面了。

“忍着,白毛风来得快走得也快,最多一两个钟头就停。”

李卫东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来想点火,划了三根都被风吹灭了,最后獾子用棉袄裹着手挡住风口才勉强点着了一小堆干树枝。

火苗弱得跟灯花似的,但好歹有了点热气。

四个人围着火堆缩着脖子,外面的白毛风呜呜地叫着,雪粒子从倒木的缝隙里往里灌。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风忽然小了。

不是停了,是稍微缓了一阵。

大黄趴在大憨旁边,忽然竖起了耳朵,头往外面歪了一下。

老黑也抬起了脑袋。

两条猎犬同时往外面的方向看。

李山河注意到了,伸手按住了猎枪。

“爹,狗又闻着啥了。”

李卫东凑到倒木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白毛风稍微小了些,能看出去十来米了,雪地上白花花的,啥动静也没有。

“没看见啥啊。”

大黄忽然呜呜叫了两声,声音又低又急,是那种发现了危险但又不敢叫大声的叫法。

大憨的耳朵也动了,往外面的方向偏了一下,喉咙里又开始发出咕噜声。

然后李山河听见了。

从风雪里传来一种沉闷的声音,像是很重的东西在踩雪,节奏很慢但每一步都结结实实的。

咔嚓,咔嚓,咔嚓。

是蹄子踩碎冰碴子的声音。

不是山羊的蹄子,太重了,山羊踩不出这种动静。

“二哥。”獾子的脸色白了,凑到他耳边压着嗓门,“野猪。”

话音没落,倒木林子外面十来米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风雪里显了出来。

那东西黑乎乎的,身上的鬃毛又硬又长,被雪打湿了粘在一起一缕一缕地往下垂,四条短粗的腿踩在雪地上,蹄子有碗口大。

“妈呀。”彪子的嘴张开了。

那头野猪的体型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野猪都大,肩膀高度到彪子的腰,从鼻子到屁股足有两米长,嘴巴往外翻着两根弯曲的獠牙,白花花的,尖得能扎穿棉袄。

“这得有五百斤。”獾子的声音都在抖,“二哥,这不是普通的野猪,这是大号的,在山里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保不齐比那头棕熊还难弄。”

那头野猪停在倒木林子外面,猪鼻子往地上拱了两下,忽然抬起头来,一双小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倒木之间的缝隙。

它闻见人味儿了。

“别动,都别动。”李山河压着声音说。

但大憨不听他的。

三百多斤的半大虎从倒木的缝隙里挤了出去,站在雪地上冲着那头野猪发出了一声低吼。

野猪盯着大憨看了两秒,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前蹄在雪地上刨了两下。

然后它冲过来了。

五百斤的野猪发起冲锋的速度快得吓人,四条短腿在雪地上刨起漫天的雪沫子,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直直地朝着大憨撞了过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