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转过头来,那双竖瞳对上了裘荣泽那张阴沉的脸,停了两秒。
她没急着报价。
“这东西,你也看到了。”她用指甲弹了弹展柜玻璃,声音清脆,“贝斯坦女王茧,整个已知星域里流通过的,一只手数得过来。我这枚,品相算保存最完整的。光是当年从那颗废星上挖出来,运输,保养,恒温恒湿的设备维护”
“我没问你花了多少钱搞来的。”
裘天绝打断了她。
裘荣泽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就那么看着她。
“你想卖,就有个数。报出来就行。”
夜莺抿了抿嘴。
她在地下层混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买家见过不少。有装阔的,有砍价砍到骨头里的,有磨磨唧唧试探了半天最后掏不出钱的。
但这种连前戏都懒得走,直接问价的,还真不多。
她打量了裘天绝几秒。
然后,那张美艳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容。
有玩味。
“一万亿星空币。”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调轻飘飘的,眼睛还朝着他眨了眨。
“怎么样?”
一万亿。
这个数字扔出来。
包打听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一万亿。他几辈子见过最大的数字。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老板娘您这价格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之类的场面话。
裘天绝已经开口了。
“转账吧。”
包打听的嘴张了一下,但声音没出来。
他扭头看着自家少爷,脑子一片懵逼。
转账?
就这样转账了?
一万亿,都不还一下价的?
夜莺的反应比包打听克制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她放在玻璃上的手收了回来,指尖在空中顿了一下。那双竖瞳微微收缩,盯着裘天绝的脸,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你说什么?”
“转账。”裘天绝重复了一遍,甚至还补了一句,“你要现金也行,不过得等两天。”
没人说话。
夜莺沉默了好几秒。
她报这个数的时候,纯粹是带着一点玩心,想逗一逗眼前这家伙。
可裘天绝不跟她玩这个。
她重新一遍眼前这个顶着一张阴沉脸的年轻人。之前在茶室里,她对他的判断是“有钱的少爷,来地下层玩票,图个新鲜”。
现在这个判断要,改一改了。
这可是真财神啊。
“裘少爷。”
夜莺开口了,声音比之前郑重了起来。
裘天绝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夜莺没有马上说。她走回展柜前面,手掌贴在玻璃上,低头看着里面那具巨大的白色茧体。灯光照在她脸侧上,很美。
“一万亿,我不要了。”
包打听,又是一愣,这两人搞什么呢?
不要了?一万亿不要了?
夜莺转过身,看着裘天绝。
“这枚茧,我可以免费送给你。”
她的语气很认真。
“但是――”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包打听的身体已经绷不住了。一万亿的东西,白送?他恨不得替自家少爷点头,眼睛不停的朝着裘天绝瞟着,就怕少爷来个不字。
裘天绝没动。
免费。
这两个字,在他的字典里,从来都是最贵的。
前世在地球的时候,有人送过他“免费”的好处。结果那份好处背后拴着的绳子,差点勒断他的脖子。
一万亿星空币,数字再大,付完就两清。干净,利索,没有后患。
但一个“条件”这东西的上限和下限,全在对方嘴里。
他正准备开口拒绝。
然后他看到了夜莺的眼神。
那双竖瞳里出现的那一丝神情,让他心里一颤。
他想起了一些事。
很久以前的事。前世的事。
一个让他后悔了一辈子,后来再也没见过的女人,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从来没碰过别的女人。
而眼前这个眼神,和那时的一样。
“……行。”
这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裘天绝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他紧跟着补了一句。
“条件说来听听。但有一条不能越过我的底线。越过了,这笔买卖就当没发生过。一万亿我照付,东西我照拿,你的条件跟我没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不可商量的意味。
夜莺看着他。
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