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
嘉妃赶在福庆上早课前,主动来漱玉斋找她。
“母妃怎么来了?”福庆正吃着早膳,看到母妃出现,下意识想起身迎上去,又扭头较劲稳稳的坐着,看着桌上的早膳,干巴巴的问一句。
嘉妃身边的一等宫女谷雨对殿内伺候的宫人使个眼色,众人一起退下。
“怎么?这气还没怄完?”
嘉妃走到福庆身边坐下,十分自然的拿过福庆面前还未动过的一碗绿豆粥,喝一口到嘴里细品,摇头:
“你还是爱喝这么甜腻的东西,小时候太医就说过多次,会蛀牙。”
福庆听出母妃口中的不赞同之意,若是从前她会把这话当作关心一笑而过。
可现在听到这话只觉得母妃是又在责备自已,怪自已不中用,小时候的毛病到现在还改不了。
其中隐藏的含义,未免就没有提芙蕖的意思。
联想到昨日二哥来说那一通自已吃里爬外的话,福庆面色不好道:
“母妃若是想为了昨日二哥来此之事教训儿臣,那便不必说了。”
嘉妃感受到女儿的抵触,捏着勺子的手微微攥紧,又如常放下:“母妃并无此意。”
“母妃知道,你从小是个孝顺父母、关爱兄长的好孩子,你若与你二哥争执到赶他的地步,必当是他的错。”
嘉妃本以为自已的温情理解会换来福庆的感动,再不济也能柔和气氛。
不成想福庆冷哼一声:“看吧,二哥还是去与母妃告状了。”
“他自小就是这样,凡事只会找母妃。”
“女儿还有一年都要嫁人了,他还像母妃怀里的稚子呢。”
“儿臣可真恨自已竟不是个男儿,若是男儿还能在母妃怀里撒几年的娇。”
“……”
嘉妃浅笑的唇角渐渐冷却。
她蹙眉看着福庆,第一次觉得从前窝在自已怀里撒娇的女儿,竟然也是如此锋利。
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似的扎人。
“你非要与母妃说话这般夹枪带棒吗?”
“儿臣自然是没有二哥会哄母妃开心,能将母妃哄的跟着废柴争权夺利。”
“砰——”
嘉妃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巨响,连带着桌上的茶盏碗筷都跟着颤抖嗡鸣,惹得殿外伺候的人都纷纷张望。
“不许看!谁若敢多一下耳朵,仔细你们的皮!”谷雨板着铁青的脸大声呵斥。
其余宫人立即低头不敢再多动作,脚步都离殿远上三分。
嘉妃听到谷雨的声音,怒得上头的气被压下大半。
她看着福庆的眼神有着失望,但仍旧抱有一丝期待,哑声道:“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啊。”
“你难道不盼望着你亲哥哥好吗?”
“为什么你现在非要和我们作对。”
福庆看着嘉妃,眼里也渐渐盈起泪水,却仍旧固执的不肯流下来。
“母妃,儿臣正是想看着二哥好,这才会如此做。”
“二哥才学一般,比大哥差上十倍不止,且品性莽撞,与儿臣这个亲妹妹尚且无忍耐之心,对他人更是无法包容。”
“他的才学与品德,都不堪为太子。”
“我们若执意争抢,只能是害了全族啊!”
嘉妃怒从心中来,直冲脑门,她紧紧地攥住自已手中的帕子,勉强压着情绪,眼里的失望却越来越深。
“在你眼里,你二哥就是这么不堪之人吗?”
“……”福庆一时无语,竟不知说什么好。
在她看来,母妃实在是太过宠爱二哥,自小父皇偏疼她,母妃便偏疼二哥,导致母妃觉得二哥哪哪都好。
实际上呢?做个富贵王爷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