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顿,转身朝东侧殿走去,径直进门将苏芙蕖轻柔地放在内室床榻上。
秦燊坐在苏芙蕖床边,伸手将苏芙蕖额头上的冷汗拭去,眼里是自已都未察觉的心疼。
“别怕,一定会无事的。”
随即急忙入内的便是一众太医,跪了外殿一地,唯有陆元济进内室把脉。
殿外的众位妃嫔本想跟着入内,苏常德恭敬躬身拦住:
“诸位主子,殿内地方狭小,恐空气不流通,妨碍皇嗣,所以只好请娘娘们暂且在院子里等等。”
众人对视,纷纷颔首同意。
陶皇后也站在门外,她看着站在门中央阻拦的苏常德,苏常德的态度很明确,连自已也不许进。
她心中自嘲又含着恨。
她不过入宝华殿几个月,后宫已全然没有她的位置,连从前对自已恭敬有加的苏常德都敢不给她颜面了。
苏芙蕖,她一定会让苏芙蕖知道算计陶家、算计她的代价!
她可不是陶明珠、淳嫔一流的蠢货。
众位皇亲国戚见此,更加沉默不语。
不是他们非要来看这个热闹,而是陛下没发话,谁也不敢走。
这些毒物来的蹊跷,若是今日不弄个明白,恐怕他们都有嫌疑。
谁敢私下逃窜?万一一个不留神,那便容易当了替死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还不如在此盘旋,等候结果。
殿内外的气氛压抑至极。
秦燊的眼神从始至终都落在苏芙蕖的脸上,他的手握着苏芙蕖冰冷的手,不自觉的轻轻摩挲,似是想暖苏芙蕖的手。
可惜见效甚微。
稍许。
陆元济跪在地上回禀,声音艰难:“陛下,宸贵妃娘娘…是要小产。”
“……”
这话很低沉,响起来却如晴天霹雳。
秦燊惊怔住。
直到握着自已手的柔荑猛地用力,他才回过神。
旋即凌冽的眸子像开刃的刀,直冲陆元济而来。
“你说什么?”秦燊声音暗哑,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陆元济伺候陛下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态,可见陛下有多么在乎宸贵妃的孩子。
可惜…保不住就是保不住。
他咽了一口口水,涩声道:“回陛下,宸贵妃娘娘是小产之兆,且…臣无能,保不住。”
陆元济说罢深深磕头,“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清脆。
秦燊吃惊,猝然皱眉,声调都拔高一个度:
“她没受伤且一向身子康健,龙胎无碍,又无落红,怎么会突然保不住?”
陆元济硬着头皮回道:“宸贵妃娘娘虽然没有受到外力伤害和毒蛇攻击,但是她的身体里有使用过落血藤的痕迹。”
“落血藤本是为小产不净的妇人催下死胎时所用的烈性药物,药效极其霸道。”
“别说是有孕的女子,就算是无孕的女子误用落血藤,也需仔细调理,以免月事疼痛连绵。”
“宸贵妃娘娘之所以还无落红,便是她从前身子康健,龙胎稳固的缘故。”
“可是落血藤正在发挥作用,将胎儿打下来是迟早的事…”
陆元济的话还没说完,秦燊便低吼道:“废物,传其他太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