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济这才直白道:“陛下,臣认为,这宫花上的落血藤分量,并不足以让宸贵妃娘娘小产。”
松岸拱手附和:“陆院首所甚是。”
“落血藤虽对女子有碍,吸食也确实有影响,但若想靠吸食让人小产,恐怕所用分量要两三匹牛车拉着那么多,且还要短时间内大量嗅闻。”
“臣还是偏向于,宸贵妃娘娘误食了落血藤。”
陆元济点头,重新拿过牡丹宫花,轻轻一嗅,再双手恭敬递给秦燊道:
“陛下可以闻闻宫花上面的味道,大半都是绢花制成本身的香料味,只有极淡的酸涩,正是落血藤的味道。”
秦燊拿起略闻了闻,确实正如陆元济所说,这一丝酸涩极难捕捉,若非懂行之人或是存心闻这味道之人,是很难发现的。
“臣认为这宫花上面的落血藤气味,不是有人故意浸泡而成,反倒像是沾染上去的味道。”
“若浸泡,味道还会更大些,且绢花面会略有褶皱,做不成如此仿真的模样,就算是成花浸泡,也会损坏表面。”
秦燊仔细端详宫花,美轮美奂,自然无比,若不上手摸,那看起来就和鲜花一样。
“臣猜想,或许是宫花曾经与落血藤共处一室,这才不小心沾染了。”陆元济继续说道。
秦燊看向苏常德,苏常德正在一旁飞快的思考,看到陛下在看自已,略有迟疑,上前回禀:
“陛下,这宫花是皇商刘家所制,宫务司采买总管福子每隔三月都会亲自出宫去陈家选新一季的宫花样式。”
“这一批刚入宫一个多月,除了刘家和采买的人以外,宫务司便只有今日为宸贵妃娘娘梳妆的杨嬷嬷和她的徒弟巧儿经过手。”
秦燊:“那你犹豫什么?”
苏常德欲哭无泪,硬着头皮道:“回陛下,奴才是想起了一桩旧事,只是没有证据,奴才不敢说。”
秦燊看着苏常德没说话。
苏常德却瞬间明悟。
他连忙跪下道:“奴才有罪。”
“奴才只是想起这巧儿。”
“几个月前,奴才查贞妃流的源头出自何处,查到袁庶人身边有一个叫小蝶的二等宫女。”
“小蝶师父的亲妹妹的手帕交,是现在伺候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竹影。”
“而这位亲妹妹,便是巧儿。”
秦燊眉头皱得更深。
又是皇后!
若说皇后有暗害苏芙蕖的动机,他信。
若说这次是皇后下的手,他并不信。
并非是秦燊多么相信皇后,而是秦燊相信自已宫中的侍卫。
陶皇后以及她身边的宫人,全部被软禁在宝华殿不得进出,她们没途径知道苏芙蕖晋封之事,就算是知道了,她们又能怎么做呢?
她们手上没人帮着传递消息,又被侍卫看得紧,谁来做这个办事人?
总不能是宝华殿的大师,宝华殿大师也不可随意出入宝华殿。
秦燊握着牡丹宫花的手更紧,他问苏常德:“近来可有人去看望过皇后?”
苏常德想了又想,面露愧色回答:“奴才只知温昭仪娘娘和嘉妃娘娘都去过宝华殿,但是具体看了谁,奴才暂且不知。”
温昭仪也就是蘅芜,自从陶皇后被软禁在宝华殿后,蘅芜便时常带人去宝华殿为小产的孩子祈福超度。
至于超度后,蘅芜去没去看望过陶皇后,不为人知。
而嘉妃则是每年都会在张太后在宝华殿诵经祈福时,前去拜见五到十次,虽张太后不一定见她,但是她这些年从没漏下过。
最可疑之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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