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知谁是幕后黑手,那便只能用最笨的排除法。
殿内一时间陷入安静。
众人都是各有所思。
陆元济又补充道:“陛下,也有一种可能是,宸贵妃娘娘早就被人下了落血藤,只是每次剂量极轻,累积到一定程度才会发作。”
“少量的落血藤并不好查,因为男子吃了无事,顶多是夜尿频繁,肾虚影响人事,而无孕的女子吃了,不过是提前月事、月事疼痛或是月事增多。”
“所用之人全都并无明显反应,若身体好,三五日也就消化出去了,只有怀孕的宸贵妃娘娘会有明显的不良后果和毒素累积。”
“落血藤会不断侵蚀胎儿。”
“……”
此事涉及人员太多,且隐秘非常,若想调查清楚,非常棘手。
秦燊没有说话,唯有面色更加阴沉,周身的气压迫人。
苏常德等人都更为恭敬,不断思索着种种可能。
待到夜晚,第一批调查的人就会回来。
而秦燊回想着近来发生的一切,除了今日所知线索外,他还要继续调查苏芙蕖的饮食起居。
可他想了半天,并无头绪。
这时他有些后悔,不该因为一时之气冷落苏芙蕖。
苏芙蕖近来可有误食过什么,宫里可有添置,他都不清楚。
若是没有冷落苏芙蕖…依照芙蕖的性子,每日晚间见他,都是要缠着他与他说上许久今日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用了什么。
承乾宫又是否有添置。
不知不觉间,他便已经将芙蕖尽在掌握。
他若是与苏芙蕖一同起居,他身体若有不适,太医也会更早更快的发现。
不至于拖到今日酿成大祸。
秦燊一时气堵,又并无办法,只能无奈地将张元宝和陈肃宁传进殿,询问近期苏芙蕖有何不妥。
张元宝道:“陛下近来公务繁忙,娘娘心中担心陛下身体,每日所用膳食不多,全是御膳房按照规矩送的,用前也有尝膳太监品用,并无不妥。”
陈肃宁道:“娘娘想念陛下,又正值孕期烦闷,夜晚时常睡不踏实,有时一夜只睡一两个时辰,白日便精神不济。”
秦燊转动玉扳指的手略微停顿,心中有些异样。
他不去看苏芙蕖,苏芙蕖吃不好,睡不好,想来是很担心他的伤势,又想他…
秦燊努力忽略掉心中这一丝不适,更关注张元宝和陈肃宁回禀的事件本身。
伺候苏芙蕖的御膳房大厨,是他亲自命苏常德定的好人选,不会出问题。
但是膳食到了承乾宫还有没有人动过,秦燊不得而知。
至于妃位配备的两名尝膳太监,尝膳太监只要是忠诚,敢死,便能担任,并不会医术,也不懂药理,顶天是知道些食物相克的常识。
有没有落血藤,他们也尝不出来。
而夜尿多,肾虚不能人事…这症状放在尝膳太监身上,简直是家常便饭。
秦燊道:“苏常德,派人带陆元济和松岸逐一为御膳房和承乾宫上下的宫人把脉,若有违抗者,一律关押,严刑审讯。”
天下没有不偷吃的厨子,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既然没有明显的证据和线索,那便要从最简单的事情开始查。
一步一步,总有突破口。
有时候往往就是一些小人物,破解大案。
秦燊眼眸幽深,其中隐含怒意和杀意。
这次无论是谁,他绝不轻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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