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燃着银丝炭冰鉴,角落里的青铜仙鹤吞吐着凉雾,与外间的暑热恍如两个世界。
紫檀架子床上悬着金丝床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得皱成一团。
沈玉书陷在锦被里,腰下垫着玉枕。
“放淞一店”
萧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
沈玉书咬着唇,闷哼声压在喉咙里。
他不敢叫,怕外间还守着人,怕那些侍卫知道他这副放浪形骸的模样。
可萧凛偏不让他如愿。
他俯下身,胸膛贴上沈玉书汗湿的后背,热气喷在他耳廓上。
“想叫就叫出来?”
沈玉书别开脸去,眼眶已经红了。
自回来以后萧凛不知缠着他做了多久,直做到外面的天从薄暮到深黑。
沈玉书抓着锦被。
萧凛腰身力量确实很好。
之前在马上驰骋时就算不抓缰绳也坐得极稳,此刻用在沈玉书身上,更是要命。
他上身的衣裳不知何时已经敞开,腹部的肌肉磊落分明。
汗滴一点点顺着胸膛往下流,有的落在沈玉书的小腹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够了……萧凛??”
沈玉书实在受不住了,伸手去推萧凛的小腹,指尖触到一片汗湿。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已腹肌上。
“哪里够了?”
萧凛的声音带着笑。
“这里还没够。”
他终于受不住了,推着萧凛的肩膀想要往后躲,却被一只大手扣住腰,生生拖了回来。
“躲什么?”
萧凛掐住他两颊的软肉,一只手几乎把他整个脸都遮住了。
沈玉书动弹不得,被迫承受那人压下来的唇舌。
萧凛吻得狠,像是要把他吞下去。
沈玉书被亲得喘不过气,呜咽声全被他吞进肚里。
待萧凛终于亲够,微微抬起脸时,沈玉书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
他偏过头,大口喘着气,眼尾洇着薄红,睫羽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萧凛却没打算停。
他翻过沈玉书的身子,让他侧面躺着。
帐内的烛火透过纱帐落进来,昏黄的光笼在沈玉书身上,那身樱粉的襦裙早被揉得皱巴巴的,衣襟散乱,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
萧凛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小腹上。
平坦的小腹微微凸起,沈玉书的腰太细了。
他稍稍一动,腹下的凸起就像蠕虫般跟着移动。
沈玉书晕头转向之际,就听萧凛忽然凑到他耳边。
“你这里可以怀孕吗?”
沈玉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就听见下一句。
“给我生个孩子?”
沈玉书瞳孔微缩,下意识蹬着腿往后躲,却被萧凛一把按住脚踝,又拉了回来。
疯了。
这人疯了。
他不敢想萧凛怎么疯成这样,大越虽有双性之人,可从没有生孩子的先例。
那是话本子里才有的荒唐事,是乡野村妇嚼舌根时才敢说的荤话。
“给我生个孩子,当我的世子妃。”
萧凛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眼底却分明是认真的。
沈玉书侧过头,心里一阵阵发凉。
他盯着上首的床帐,帐顶绣着暗纹的云纹,在烛火里明明灭灭。
萧凛的脸又黏过来,唇瓣蹭着他的耳廓,他想避开,又抵不过对方的力气。
眼角余光瞥见自已身上那件揉乱的女裙,樱粉的颜色娇嫩得刺眼。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巨大的悲凉。
他是男子。
却要穿着女子的衣服,在床榻上做男子的玩物。
男不男女不女,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科考?怎么可能当官?
若是母亲知道了??
他想起家中破败的屋檐,想起母亲咳血时攥着他手的模样,想起她说“玉书,你要争气”时眼底的光。
她会以他为耻的。
沈玉书想着想着,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他咬着唇,不想出声,可那泪像是开了闸,怎么都止不住。
肩膀一抽一抽的,胸膛剧烈起伏,却死死压着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萧凛动作一顿。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头皱起。
“怎么了?”
沈玉书不想说话,手臂挡着脸,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流,顺着脸颊滑进鬓发里。
萧凛去掰他的手臂,他挣了两下没挣开,被对方强硬地拉下来。
一张泪痕交错的脸就这么暴露在烛光里,眼睛红得可怜,鼻尖也红,嘴唇被咬得肿肿的。
萧凛抬起他的脸,拇指去擦他的眼泪,动作竟然有几分笨拙。
“怎么一下就这样了?”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慌乱。
“肚子不舒服?”
“我给你揉揉。”
沈玉书偏过头,躲开他的手,蜷缩着往床里躲。
萧凛愣了愣,脸上竟显出几分无措。
他把沈玉书捞回来,整个搂进怀里,箍得紧紧的,让他挣都挣不脱。
“说话。”
沈玉书闭眼不看他,萧凛气急,低头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再不说话我就把外面的侍卫叫进来,让他们看着。”
沈玉书一愣,双眸红彤彤的,闻此恨恨瞪了萧凛一眼。
他咬着牙,带着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所有委屈,声音发着抖,一字一句往外蹦。
“你们??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
萧凛眉头拧紧。
他声音不住的发着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难过的。
“你让我穿女子的裙裾,让我当你的侍妾,日日把我困在床榻上,让我当一个没有尊严的禁脔。”
沈玉书说着,眼泪又涌出来。
“我自问从没招惹过你们,不知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我只不过是想科举罢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
他一直以为科举最难的不过是考不中罢了。
寒窗苦读,他熬得住;屡试不第,他也熬得住。
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已努力,总会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