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地下皇帝。”
这个词汇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陈勃感到一阵眩晕,他没想到林国栋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杜雨桐呢?”
他强迫自已保持冷静。
“那个小姑娘?”
林国栋摆摆手,“给她一笔钱,送她出国读书就是了,女人嘛,不适合掺和这些事。”
陈勃想起杜雨桐手腕上的伤痕和咳嗽时嘴角的血丝,又想起苏芸在桥洞下为他包扎伤口时颤抖的手指,他慢慢摇头:
“我对当什么地下皇帝没兴趣。”
林国栋的笑容僵在脸上。
“年轻人,别急着拒绝。”
他的声音变得阴沉,“你以为秦彪会放过你们吗?没有我的保护,你们三个活不过三天。”
陈勃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知道林国栋说的是实话——秦彪的势力遍布东莞,他们现在就像三只暴露在狼群中的羊。
“我需要时间考虑。”
陈勃最终说道。
林国栋的表情松弛下来,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当然。”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勃,“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不过......”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别让我等太久。”
陈勃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和职务。
“u盘我会保管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三天内给你答复。”
走出会所时,夕阳已经西沉,陈勃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中混合着汽车尾气和远处化工厂排放的刺鼻气味,就像他现在面临的处境——看似有选择,实则步步危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苏芸的新号码。
“是我。”
他低声说,“我没事,你们那边怎么样?”
“还好。”
苏芸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背景很安静,“杜雨桐发烧了,一直在说胡话......陈勃,你见到林国栋了吗?”
“见到了。”
陈勃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继续道,“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等我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陈勃走向公交站台。
站台广告牌上,林国栋的巨幅照片正在宣传某个市政工程,照片上的他笑容可掬,与刚才包间里那个阴险的男人判若两人。
公交车缓缓驶来,陈勃最后看了一眼会所的方向,三楼的某个窗口,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那里注视着他.....
夜色如墨,废弃的化工厂像一头蛰伏在荒草中的巨兽。
陈勃避开可能被监视的路径,凭着记忆绕到工厂后侧一个坍塌的围墙缺口,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值班室里透出微弱的手电光,像黑暗海洋中唯一的孤岛。
他推开虚掩的门,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苏芸正坐在缺腿的办公桌旁,就着手电光小心地用酒精擦拭陈勃之前留下的带血纱布——她在为可能需要的再次包扎做准备。
杜雨桐蜷缩在铁架床上,盖着陈勃那件湿透后又半干的工装外套,呼吸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烧还没退。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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