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张海龙简意赅地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黄德彪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张海龙那双没有任何波澜、却冰冷得如同磐石的眼睛，再看看脚边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

求生的本能和对食物的渴望在疯狂叫嚣，但残存的骄傲和被戏耍的愤怒又在激烈抵抗。他不想吃仇人的施舍，这比挨打更让他痛苦。

“为…为什么？”

黄德彪的嗓子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屈辱的质问，

“陈勃…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给我吃的…是在可怜我？”

张海龙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本不是多话的人，但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又彻底被打垮的年轻人。

想到勃哥那句“有孝心，可惜没脑子”，他破例多说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像重锤敲在黄德彪心上：

“勃哥的意思，不是你能猜的。活着，比死难。想死，容易。”

他的目光扫过黄德彪的手腕和虚弱的身体，意有所指，

“但你现在，连死的力气和资格，都没有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黄德彪浑身冰冷，连那点屈辱的怒火都被浇熄了大半。

是啊…他现在这副样子，连自杀都做不到。陈勃不杀他，给他吃的，就是要他像条狗一样活着，在恐惧和屈辱中苟延残喘，彻底碾碎他最后一点尊严！这比杀了他更残忍百倍！

巨大的绝望再次将他淹没，甚至比之前更甚。他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张海龙不再看他，仿佛任务已经完成。他转身，走向地窖角落的阴影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但他的存在感依旧强烈，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整个空间。

地窖里只剩下食物香气的诱惑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黄德彪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脚边的快餐袋。那温热的食物，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食物，而是陈勃冷酷意志的具象化，是悬在他头顶的枷锁，是逼他认清现实的残酷工具。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塑料袋，那温度烫得他几乎要缩回手。生理的饥饿最终压倒了精神的抗拒。

他如同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地打开袋子，抓起里面一个还有些烫手的肉包子，狠狠地、几乎是自虐般地咬了一大口。

滚烫的肉汁烫痛了他的嘴唇和舌头，咸味混合着面食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满足着空虚的胃，却让他的心更加冰冷和苦涩。

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眼泪无声地混着食物一起咽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黄德彪，真的死了。活着的，只是一具被陈勃用食物和绝望喂养着的、名为“黄大彪”的行尸走肉。

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张海龙在阴影中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有食物的香气，在这冰冷的地窖里，弥漫着一种残忍的生机。

张海龙从阴冷的地窖回到灯火通明的蓝调前厅时，陈勃、苏芸、霍奎、吴雷、赵东阳几人已经在等着了。

“龙哥就等你了！”

霍奎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显然对聚餐充满期待，

“走走走，饿死老子了，勃哥说今晚去东区最好的馆子，敞开了吃！”

陈勃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拍了拍张海龙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