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
苏芸蹙眉,低声制止了霍奎的鲁莽语。
陈勃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霍奎的担心不无道理,斩草除根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是…
他看了一眼苏芸,又想到黄德彪那彻底崩溃后空洞的眼神。
杀了黄德彪,简单,但除了消除一个眼前的潜在威胁,似乎再无用处。而留下他…
“留着他,未必没用。”
陈勃缓缓开口,眼神变得锐利,
“他是黄文忠的独子,就算再废物,这名头还在。西区现在乱成一锅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直接杀了他,痛快是痛快,但也坐实了我们赶尽杀绝的名声,容易逼得那些还在观望的黄家旧部狗急跳墙,拧成一股绳来对抗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更像是在理清自已的思路:
“反过来,如果我们留他一命,甚至让他‘投诚’…消息传出去,会怎么样?”
苏芸眼睛一亮,接话道:
“那些还念着黄文忠旧情、或者想借题发挥的人,就会失去旗帜。他们会觉得连黄文忠的儿子都认命了,他们再蹦跶还有什么意义,甚至…有些人会因此觉得勃哥你仁义,手段高明,并非一味嗜杀,反而更容易收服人心。”
“对。”
陈勃赞许地看了苏芸一眼,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能更快平息西区混乱、减少我们阻力的棋。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
“前提是,这条‘狗’,得真的被拔光牙,驯服得彻彻底底,让他连呲牙的念头都不敢有。”
霍奎听得有点懵,挠了挠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勃哥,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陈勃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海龙呢?”
“龙哥在里头盯着账本呢。”
吴雷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接口道。
“叫他过来。”陈勃吩咐。
很快,张海龙沉稳的身影出现。
陈勃看着他,直接下达指令:
“海龙,地窖里那个人,交给你了。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知道他脑子里所有关于西区、关于黄文忠、关于王庆峰的事情,掏干挖净。更重要的是,”
陈勃的眼神变得极其严厉,
“我要你‘磨’掉他所有不该有的心思,让他明白,他的命是谁给的,该怎么用。能做到吗?”
张海龙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坚毅如磐石:
“能,勃哥。三天后,给您一个彻底‘干净’的人。”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明白“磨”字的含义——那不仅是审问,更是从精神到意志的彻底重塑。
“好。”
陈勃点头,对张海龙的能力,他从不怀疑。
霍奎虽然还是觉得不放心,但见陈勃决心已下,也不再嚷嚷,只是嘀咕了一句:
“龙哥,那你可得看紧了,千万别让这白眼狼有机会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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