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随口说说，当不得真。不过小伙子，你是个有造化的，好自为之啊。”说完，他便不再多，闭上眼睛，继续摇着他的蒲扇，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闲聊。

陈勃原本只是觉得老者有趣，听闻对方竟也曾是江湖中人，兴趣顿时大增。他索性在老者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不再是蹲着，显得更加平等和认真：

“哦？老先生您也在道上走过？难怪眼力如此毒辣。恕我冒昧，您老今年高寿？看着精神矍铄，当年定然也是位人物。”

老者见陈勃态度诚恳，毫无轻视之意，谈兴也更浓了，呵呵一笑，露出几颗豁牙：

“虚度六十有八啦！老咯老咯！人物谈不上，就是年轻时不安分，跟着老乡出来闯码头，瞎混了十几年，打打杀杀、坑蒙拐骗的事儿都见过、也经历过。”

他摇着扇子，眼神望向远处，带着追忆，

“后来嘛，看透了，也攒了点小钱，就赶紧抽身出来，做点小买卖，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正道。这江湖啊，看着风光，实则刀刃上舔血，不是长久之计。”

陈勃听得入神，这老者的经历似乎印证了他自已内心的某些想法。他追问道：

“那您老当年是在哪个码头，跟的又是哪路神仙？”

老者摆摆手，语气豁达：

“嗨！都是陈年旧账，不提名字也罢，免得给后人惹麻烦。反正南边北边都待过，见过起高楼，也见过楼塌了。说起来，当年几个一起混的兄弟，如今还在世的，也没几个咯…有的栽在了条子手里，有的折在了仇家刀下，像我这样能全身而退、安享晚年的，算是祖上积德喽。”

一老一少，就在这夕阳渐落的街边，一个娓娓道来，一个静静倾听。老者的话语里没有炫耀，只有沧桑过后的平静和一点点的唏嘘。

他讲了一些当年道上的规矩、识人的技巧、以及几次关键的“站队”选择如何影响了他的一生，却都巧妙地隐去了具体的人名地名。

陈勃听得若有所思，老者的一些见解，尤其是关于“势”和“人”的看法，与他现在的处境和思考不谋而合，甚至给了他新的启发。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纷纷亮起。

老者看了看天色，拍了拍腿：

“哎呀，光顾着唠嗑了，天都黑了。家里人该等着急了。后生仔，你也快回去吧。”

陈勃这才惊觉时间飞逝，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对老者说：

“听老先生一席话，受益匪浅。今天真是打扰您了。”

“哈哈，没事没事，跟你这小子聊天，我也挺高兴。记住我的话，路子走正，眼睛擦亮，比什么都强。”

老者笑着摆摆手，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蹒跚着向另一个单元门走去。

陈勃目送老者离开，这才转身快步走向自已的公寓楼。他匆匆换了身衣服，立刻赶往蓝调夜总会。

………………

当他推开蓝调办公室的门时，苏芸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显然心思不在上面。霍奎则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踱步。

“勃哥！您可算来了！”

霍奎第一个看到陈勃，大嗓门立刻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