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朦胧的视线适应了黑暗,聚焦在床前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上。
“嗯…阿勃…?”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而依赖,
“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几乎是本能地,她甚至还没完全清醒,就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臂,一把搂住了陈勃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还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脖颈处。
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冷…等你好久…”
这突如其来的、全无防备的亲密拥抱,让陈勃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清香,能感受到她身体柔软的曲线和毫无保留的依赖。
所有关于江湖、关于算计、关于未来风暴的沉重思考,在这一刻被她这个简单的拥抱奇妙地融化了。他的心尖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变得一片柔软。
他缓缓放松下来,顺势坐在床沿,一只手轻轻回抱住她,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低极柔:“嗯,回来了。有点事耽搁了。吵醒你了?”
苏芸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又要睡去,只是手臂却搂得更紧了些,仿佛生怕他离开。
陈勃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感受着这份深夜归家后独有的安宁与幸福。窗外月色如水,室内温情脉脉。这一刻,他不是东区的新贵,不是即将面对强敌的枭雄,只是一个被等待、被需要的普通男人。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卧室的地板上,将相拥的两人勾勒出一幅温柔的剪影。苏芸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刚才的苏醒只是梦境中的一个小插曲。
陈勃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枕头上,掖好被角,凝视了她片刻,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走到客厅,倒了杯冷水,一口气灌下,冰凉的液体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周佛爷的话、南区的威胁、怀中的温暖…这些截然不同的东西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不是急促的铃声,而是特定联系人的震动模式。是张海龙。
陈勃眼神一凝,立刻走到书房才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海龙,这么晚,什么事?”
电话那头,张海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勃哥,没打扰您休息吧?刚收到南区那边传回来的最新消息,关于那个‘夜隐’的。”
“说。”
陈勃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沉寂的夜色,仿佛敌人就潜伏在黑暗里。
“他的真名还是没挖出来,保密工作做得极好。但基本可以肯定,他是蒋天豪三年前从境外弄回来的,之前一直在东南亚那边的地下拳坛和佣兵圈混,背景非常复杂,精通格斗、枪械、潜行追踪,更擅长心理战术。蒋天豪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极其忠诚。”
张海龙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我们安排在蒋天豪身边的一个暗桩冒死传出消息,蒋天豪对上次‘夜隐’无功而返很不满,觉得折了面子。
他可能…近期会有更大的动作,不排除直接动用官面上的力量找我们麻烦,比如突击检查赌场,甚至从税务方面下手。”
陈勃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官面上的力量,这正是他最担心的短板。黑虎帮在南区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绝非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