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守确实严密。硬闯是找死。
他拿出那个老式按键手机(为了这次行动新买的匿名卡),输入了林国栋给的内线电话号码。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没说话。
“老林让我来找人。”
陈勃压低声音,说了林国涛告诉他的暗语。
对面沉默了几秒,一个略带紧张的中年男声响起:“……你在哪儿?”
“能看到仓库的废弃铁轨西头,第三根水泥电线杆下面。”
陈勃报出一个提前观察好的位置。
“等着。”对方挂了电话。
陈勃耐心等待。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戴着鸭舌帽、推着一辆搬运小推车的男人,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铁轨附近,像是在清理杂物。
他磨蹭到第三根电线杆附近,左右看看,快速从推车缝隙里抽出个小纸团,扔在电线杆基座旁,然后推着车慢慢走远了。
陈勃等那人走远,才迅速过去捡起纸团。展开,上面是手画的简易仓库内部结构草图,标出了几个主要通道、疑似关押区域的楼层。
以及用红点标注的两个监控盲区和换班时间——下一次换班在四十分钟后,持续大约十分钟。
草图很粗略,但关键信息有了。地下区域,东南角通道有短暂盲区,换班时守卫会有空隙。
时间紧迫。陈勃把纸团嚼碎咽下,开始行动。
他绕到仓库侧面,借助杂草和废弃设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换班时间快到了,楼顶的哨兵似乎有些松懈。
他看准侧面一个排水管和一处外墙破损形成的攀爬点,像壁虎一样贴了上去,动作轻盈迅捷,多年的街头经验和后来的刻意训练,让这种攀爬成了本能。
从一处破损的通风百叶窗钻进去,里面是堆满杂物的昏暗夹层。灰尘扑面而来。他忍住咳嗽,根据草图方位,摸索着向东南角移动。
下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换班开始了。他屏息凝神,等到脚步声远去,才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面露出黑洞洞的垂直管道,应该是以前的通风或检修通道。
没有犹豫,他抓住边缘,缩身钻了进去。管道内壁粗糙,满是油污和铁锈。
他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下滑,尽量不发出声音。
大约下了两层楼的高度,脚下触到了实地。这里应该是地下室层。前方有微弱的光线和机器低沉的嗡嗡声传来。
他抽出匕首,握在手里,贴着冰冷的墙壁,朝光源方向摸去。
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条长长的、灯光昏暗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铁门,门上只有小小的观察窗。
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隐隐的血腥味混合的气味。
走廊尽头有个小值班室,亮着灯,里面似乎有人影。
陈勃心跳加快。草图显示关押区就在这一片。他仔细观察走廊,果然,在靠近尽头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有一小段区域,头顶的摄像头角度有死角。
就是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像道影子一样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到那个盲区。然后,他开始逐一透过那些铁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第一个房间空着。第二个,关着个满脸是血、看不出模样的人,蜷缩在地上,不知死活。第三个……
陈勃的心猛地一抽。
是张海龙。
他靠坐在墙角,脸色惨白得像纸,左肩和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已经干涸发黑。双眼紧闭,嘴唇干裂,气息微弱。但胸膛还有轻微的起伏。
还活着。
陈勃用力握了握拳,强迫自已冷静。门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刷卡。硬来会触发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