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和疲惫:
“进去不难,拿到东西也不难。难的是出来。他们发现了我。围捕,追杀,断水断粮……我在下水道、废弃工厂、垃圾山里躲了十七天。跟我一起进去的两个兄弟……没出来。”
短短几句话,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血腥和绝望。
“后来,我截获了他们一份加密通讯,提到了z-9和‘方舟协议’的最终启动时间。我知道必须赶来,就算死,也得死在这儿。”
他看向陈勃,
“徽章……我一直贴身藏着。我知道,要阻止他们,最终需要这个。”
“你身上的伤……”
阿芬忍不住问,她是个技术员,但也看得出“渡鸦”动作间的不自然绝不止皮外伤。
“旧伤加新伤,死不了。”
渡鸦轻描淡写,显然不想多谈自已,“林教授……他还好吗?”
“不好,但活着。”陈勃回答,“在矿坑等着。看到你,他应该能好点。”
“渡鸦”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休息了不到半小时,雨势稍小。“渡鸦”率先走出岩凹,示意继续赶路。
天黑前,他们终于远远看到了矿坑所在的那片山坳。
入口依旧隐蔽,但负责警戒的人显然发现了他们,很快,李国栋带着几个人从伪装后钻了出来,脸上带着急切和担忧。
“陈先生猫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国栋快步迎上来,看到他们这副惨样,尤其是多了一个陌生而危险的“渡鸦”,眼神一凛,“这位是……”
“自已人。‘渡鸦’。”陈勃简单介绍,没多解释,
“林教授怎么样?”
“教授一直撑着等你们消息,刚才又晕过去一次,现在刚醒。”
李国栋一边引他们往里走,一边快速汇报,
“矿坑里情况还算稳定,能源输出维持最低限度,隔离门都修复了。我们回来时甩掉了尾巴,应该没暴露位置。就是……就是墩子情况不太好,高烧不退,伤口感染严重,我们药不够了……”
说话间,已经进入矿坑内部。温暖的空气和熟悉的机油味扑面而来,虽然依旧破败,但比起外面凄风苦雨的地狱,这里简直是天堂。
林国涛教授被女医护扶着,靠在核心控制室的椅子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看到陈勃一行人活着回来,尤其是看到“渡鸦”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小……小周?!”林教授的声音颤抖着,挣扎着想站起来。
“渡鸦”——周潜,这个失踪三年、代号“渡鸦”的男人,在看到恩师如此憔悴模样的瞬间,一直绷紧的、仿佛岩石雕刻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扶住林教授的手臂,喉咙哽咽了一下,才低低喊了一声:
“老师……我回来了。”
没有过多的语,但那一跪,那一声“老师”,包含了太多无法说的愧疚、牵挂和历经生死后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