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还往火坑里跳?!”
“我不去,那三十多名人质,片刻就会没命。”陈勃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泣不成声的众人,“三十条鲜活的命,换我一条,值。”
“放狗屁!”老猫嘶吼出声,眼眶赤红如血,“你的命就不是命?北地数百弟兄跟着你,认的是你陈勃这个人!你一死,北地瞬间就散了!”
“散不了。”陈勃声音沉稳,“有你,有猫哥,有疤脸,你们带着弟兄,总能活下去。”
“活不成!”老猫眼泪夺眶而出,“你不在,群龙无首,谁服谁?到头来只会窝里斗,北地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陈勃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老猫说的是实话。
可他别无选择。
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惨死,他做不到,这辈子都做不到。
“老猫,松手。”
“我不松!”
“松手!”
“就不松!有本事你先打死我!”
陈勃盯着他通红的双眼,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又悲凉。
“好,你不松是吧?”他骤然掏出手枪,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自已太阳穴上,“那我先了结自已。”
“你!”老猫浑身一僵,瞬间傻了眼。
“松,还是不松?”
老猫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陈勃收起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踏入了茫茫山路。
这一次,再没人追赶。
所有人都僵立在寨门口,望着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走远,一点点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
山风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刮得眼眶酸涩,可没有一个人眨眼,都怕一眨眼,那道让他们心安的背影,就再也寻不见了。
山下五里地,毒蝎的营地扎得密密麻麻,三百余号人马环伺四周,帐篷连片,车马成排,透着森然的压迫感。
毒蝎端坐于主帐之中,腿上搭着毛毯,指尖捏着茶杯,慢悠悠地抿着热茶,神色从容得仿佛胜券在握。
毒蜂拄着拐杖,在帐内焦躁地来回踱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念叨:“大哥,陈勃那小子真的会来?别是咱们空等一场!”
“他一定会来。”毒蝎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他若贪生怕死,早就弃寨而逃,何必撑到现在?这种把旁人性命看得比自已重的人,最是好拿捏。”
毒蜂满心疑虑,却不敢多。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大堂主!山上下来一人,只身前来!”
毒蝎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终究还是来了。”
他迈步走出营帐,抬眼望去,山道上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那人走得不快,每一步却稳如磐石,衣衫破烂不堪,浑身布满伤痕,左胳膊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血色顺着指尖往下滴,可腰杆始终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刀,直指营地中央——是陈勃。
毒蝎上下打量着他,心中暗叹,此人确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只可惜,是与自已为敌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