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低头看去，子弹直接穿透了大腿，鲜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他张嘴想喊方姨，话到嘴边才猛然想起，方姨早已带着妇孺撤离，此刻不在寨中。

“我自已来。”老猫颤抖着手，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料，想要包扎伤口，可剧痛让他双手不停哆嗦，缠了半天，依旧毫无用处。

陈勃伸手接过布料，用力勒紧伤口，老猫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发出一声呻吟。

“撑住，一定要撑住。”陈勃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

老猫扯出一抹苦笑，比哭还要揪心：“放心，死不了，我还没看着咱们打赢呢。”

这边刚安顿好老猫，那边又传来噩耗，周萍中弹了。

一颗子弹狠狠击穿她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仰面倒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泛着青紫。

“周萍！”周潜瞬间疯了，不顾一切冲过去，紧紧抱住妹妹，双手死死按住她的伤口，可温热的鲜血依旧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哥……我没事……一点都不疼……”周萍气息微弱，却还在强撑着安慰哥哥，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

“别说话，千万别说话！”周潜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长这么大，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哥，我打死了好几个敌人，没给你丢脸，对不对……”周萍的视线渐渐模糊，话音落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送后方，快！”陈勃快步赶来，探了探周萍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当即厉声下令。周潜抱起妹妹，踉踉跄跄往后撤，途中几次险些摔倒，可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一步都不敢停，他怕，怕自已一松手，就永远失去妹妹。

夜幕渐渐降临，敌军终于停止了进攻，在寨子外安营扎寨，将整个寨子围得水泄不通，只等天亮，便发起最后的总攻。

寨子里一片死寂，遍地都是伤员与冰冷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陈勃清点人数，能继续作战的，已然不足两百人，弹药即将耗尽，粮食早已见底，真正陷入了绝境。

“勃哥，撑不住了，等天亮他们再发起进攻，咱们彻底完了。”老猫拖着伤腿，艰难走到陈勃身边，满身疲惫，眼底满是绝望。

陈勃沉默不语，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投降，铁阎王心狠手辣，绝不会留活口；死守，只有死路一条。沉默良久，他抬眼看向老猫，眼神坚定：“天亮后，我带人正面突围，吸引敌军火力，你带着伤员和剩下的人，往后山撤。”

“那你呢？”老猫猛地抬头，眼眶瞬间通红。

“我留下来，拖住他们。”

“不行，绝对不行！”老猫急得声音哽咽，“你是咱们的主心骨，你不能死，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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