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陈勃!”
王庆峰咬牙切齿地低吼,恐惧和愤怒交织着啃噬他的心脏。
他猜到了,除了那个敢用喷子顶人脑袋、敢踩碎黄文忠几十年脸面的疯子,还有谁敢谁能用这么狠辣干脆的手段,在西区的地盘上做掉黄文忠。
而且做得如此悄无声息,连贴身保镖都毫无察觉。
他千算万算,知道陈勃狠,却没想到他能狠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这是斩首!是赤裸裸的宣战和威慑。
“不能声张…绝对不能声张…”
王庆峰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消息一旦传开,西区立刻就会变成群狼争食的修罗场,他王庆峰首当其冲就会被撕碎。黄文忠的死,必须暂时压住。
他强打精神,开始笨拙地“处理”现场。他不敢移动尸体,只是把被蹬乱的浴巾重新盖好,擦掉地上一些明显的污渍,把散落的按摩精油瓶扶正。
他命令那个吓破胆的保镖和会所经理,立刻清理掉所有可能指向“阿强”的痕迹,并严厉警告所有人封口,敢泄露半个字,全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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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尤其是在龙蛇混杂、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的地下世界。
黄文忠连续几天没有在任何他常出现的场合露面,电话永远关机。他手底下几个重要的赌档、地下钱庄的负责人开始坐不住了。先是心腹小弟私下打探,接着是依附于他的小头目们开始交头接耳。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渲染。
第三天傍晚,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开在西区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黄文忠死了,死在了云水涧的按摩床上,被人活活勒死!
西区瞬间炸锅,有人震惊不信,有人兔死狐悲,但更多的人,眼中开始闪烁起贪婪和野心的光芒。
黄文忠苦心经营多年的地盘、产业、人脉,瞬间成了无主的肥肉。
与此同时,一栋奢华的别墅里。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戛然而止。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游戏画面定格。
黄文忠唯一的儿子,黄德彪,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网红脸,醉醺醺地瘫在真皮沙发里,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
一个平时跟在黄文忠身边、算是看着黄德彪长大的老管家,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老泪纵横,扑倒在沙发前:
“少爷…少爷,大事不好了!老爷…老爷他被人害死了啊!”
黄德彪脸上的醉意和嬉笑瞬间凝固。
他手中的游戏手柄“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搂着网红脸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又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却又陷入了更深的、无法理解的茫然和恐惧之中。
“爸…死了?”
他喃喃地重复着,眼神空洞,仿佛听不懂这几个字的意思。
那个虽然严厉、但永远是他最大靠山的父亲…没了?
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抛弃的绝望,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这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的心脏。
他张着嘴,想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空气死寂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