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彪似乎看出了他的怀疑,急急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敢求你信,但我没别的路了,你可以把我当条狗,让我干什么都行,看仓库、扫厕所…只要给口饭吃,给条活路就行。我…我就想活着…”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那是一种彻底放弃尊严后最原始的求生欲。
地窖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黄德彪粗重而紧张的呼吸声。
陈勃看着他,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年轻人,从他眼中看到了绝望、恐惧,但也看到了一丝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扭曲的“清醒”和求生本能。
留下他?风险极大。但…或许也有其价值。
“跟着我?”
陈勃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规矩多,代价大。你受得了?”
黄德彪猛地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受得了,什么都受得了,只要有条活路…”
陈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难测:
“话,我记住了。但能不能留下,看你接下来的表现。海龙会‘教’你规矩。”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留下了足够的余地和考验空间。
说完,他不再看黄德彪那瞬间亮起又充满忐忑的眼神,转身离开了地窖。
黄德彪瘫坐在椅子上,望着陈勃离开的背影,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活下去的第一步,无比艰难的第一步。
陈勃推开地窖厚重的门,重新回到蓝调后院略显刺眼的阳光下。
他微微眯起眼,刚才黄德彪那副彻底被剥光了所有骄傲、只剩下赤裸裸求生欲的模样,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勃哥,怎么样?那小子又耍什么花招?”
霍奎一直等在外面,立刻凑上来,粗声粗气地问,脸上满是戒备。
陈勃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廊下的苏芸。苏芸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也有询问。她比了个口型:
“没事吧?”
陈勃摇摇头,示意自已没事,然后才对霍奎,同时也是对走过来的苏芸说道:
“他不想死了。”
“啊?”
霍奎牛眼一瞪,满脸不信,
“他爹都被咱们…他能不想报仇吗,缓兵之计吧勃哥,你可别信他!”
“他现在只想活着。”
陈勃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冷漠,
“报仇?他没那个能力,更没那个胆子了。他现在怕死怕得要命。”
苏芸走了过来,声音沉稳:
“那他提了什么条件?”
“条件?”
陈勃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他敢提条件?他现在只求一条活路,说愿意当条狗,干什么都行。”
霍奎立刻嚷嚷起来:
“勃哥,这种话能信?留着他就是颗定时炸弹,谁知道他是不是装可怜,等咱们放松警惕就反咬一口?要我说,干脆利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