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霍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挣扎着爬了起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悄无声息地绕后,此刻他手中紧握着一把老式但威力巨大的喷子。
枪口死死顶住青年的脑袋,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血红,咬着牙嘶吼:
“狗杂种,你他妈动一下试试,老子把你脑袋轰成烂西瓜,看你枪快还是老子喷子快。”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眼镜青年举枪的动作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脑后那粗大枪口传来的冰冷触感和致命的威胁。霰弹枪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一旦开枪,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他脸上的冰冷和审判般的表情慢慢消失了。沉默了几秒钟,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非常缓慢地、仿佛无事发生般,将指向陈勃的手枪放了下来,随手插回了腰间枪套。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拿喷子顶着他脑袋的霍奎,只是透过金丝眼镜,深深地看了眼神依旧冰冷、但额头已有冷汗的陈勃一眼。
“呵…有点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恢复了最初那种略带调侃的调调,仿佛刚才拔枪相向的不是他,
“行,今天这场‘课’,就先上到这里。”
他迈步,无视周围所有指向他的武器和愤怒的目光,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般,从容地向赌场门口走去。经过陈勃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留下了一句低沉却清晰的话:
“陈勃,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头也不回,带着那瘸了一腿、搀扶着呕吐不止同伴的两名狼狈保镖,径直离开了赌场,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赌场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伤者的呻吟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火药味和血腥味。
霍奎依旧死死握着喷子,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张海龙缓缓从陈勃身边走出,警惕地注视着门口方向,手中的枪也并未放下。
苏芸快步冲到陈勃身边,紧张地检查他:
“阿勃!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陈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门口方向,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起的、冰冷的战意。
南区黑虎帮蒋天豪,还有这个神秘可怕的眼镜青年…
眼镜青年带着两名狼狈的保镖消失在通道尽头,赌场内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伤者的呻吟声、粗重的喘息声和弥漫的血腥味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
陈勃扫了一眼地上痛苦蜷缩的弟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捂着肚子、脸色依旧发白但仍强撑着的霍奎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