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陈勃把谭棋拽起来，

“走。天快亮了，我们得在天亮前，找个地方歇歇脚，弄点吃的喝的，再看看你这胳膊。”

三人互相搀扶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朝着南区方向，如同三条受伤的孤狼，艰难地移动。

他们避开大路，专挑野地、林子走。运气不算太坏，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护林站小木屋。

木屋破败，但总算能挡风遮雨，里面还有半缸不知道多久的雨水，和一些发霉的干粮，聊胜于无。

霍奎的胳膊需要重新处理，伤口有些感染迹象。

陈勃用找到的、生锈但还能用的剪刀和破布，蘸着雨水给他清理，撒上最后一点随身带的消炎药粉，重新包扎。

疼得霍奎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谭棋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屋顶的破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勃自已吃了点发硬的饼子，喝了点雨水，然后拿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触控还能用。他犹豫了一下，给赵东阳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坐标：“安，勿动。”

坐标是护林站大致位置。他需要让赵东阳知道他还活着，但不能暴露更多，也不敢轻易启用其他联系渠道，怕被监听。

发完信息，他立刻关机，取出电池。

做完这些，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已保持清醒，让霍奎先休息，自已守着。

他靠在门边，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手里握着枪，眼睛盯着屋里另外两个人。

霍奎很快响起了鼾声，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偶尔会抽搐一下。谭棋则一直睁着眼，望着虚空，眼神空洞。

陈勃看着谭棋，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个看似懦弱崩溃的技术天才，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吗。

他留下的那句“钥匙在门里”，究竟是无心之，还是刻意引导，他选择躲进昌隆大厦，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阿华……那个尝试用错误密码接入内部通讯的权限码，那个在吴雷门外鬼鬼祟祟的背影，那个在分兵时欲又止的表情……是他吗？

如果是，他是谁的人？“北极星-影”？还是其他势力？

老猫和疤脸呢，他们是张海龙找来的，按理说应该可靠，但他们带着假目标，现在怎么样了，

是成功引开了追兵，还是……也遭遇了不测？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陈勃脑子里。没有答案，只有越来越浓的迷雾，和越来越近的危险。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破窗户和屋顶的洞照进来，形成一道道浮动着灰尘的光柱。

霍奎醒了，精神稍微好了点。谭棋还是那副样子。

陈勃决定出发。不能再等了。

他们离开了护林站，继续朝着南区方向潜行。白天行动更危险，容易暴露，但他们必须尽快靠近“星光电影院”区域，寻找合适的观察点和进入路线。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远处公路上有可疑车辆巡逻，也听到了空中偶尔有直升机飞过的声音。对方显然没有放弃搜捕，力度反而加大了。

“清洗程序……”

陈勃想起了电话里那个词。看来，“北极星-影”是铁了心要抹掉一切了。

他们像老鼠一样在城市的边缘阴影里穿行，利用废弃的工厂、拆迁的民房、杂乱的市场作为掩护，一点点向着那个位于南区老工业区、早已荒废多年的“星光电影院”靠近。

下午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电影院所在的街区附近。这里曾经繁华，如今却是一片破败，到处是断壁残垣和丛生的杂草。

巨大的电影院落寞地矗立在那里，墙皮剥落，海报残破，像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巨人尸体。

陈勃找了个能俯瞰电影院正门和部分侧面的废弃楼房，在三楼找了个视野好的房间隐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