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伏在周潜背上,能感觉到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艰难,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托着自已腿弯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也没有抱怨,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前。
“猫哥……刚哥……换……换我来抬一段……”
霍奎喘着粗气,汗水把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
“你歇口气,看好路。”
老猫的声音同样带着疲惫,但很稳,“前面那段陡坡我熟,我抬前面。”
短暂地交换了位置,队伍继续在黑暗中蠕行。
寂静的山林里,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担架木杆摩擦的吱呀声,还有彼此间偶尔简短到只有一个字的提醒:“左。”“石。”“低。”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两小时,也许三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更加陡峭的、近乎垂直的岩壁,必须攀爬上去。
“担架……上不去。”老猫看着岩壁,眉头紧锁。
“拆了,把疤脸绑在我背上,我背他上去。”周潜放下陈勃,不容置疑地说。
“你背不动!”霍奎急道,“你身上还有伤,还背着勃哥走了那么久。”
“那就轮流。”陈勃挣扎着从周潜背上下来,靠坐在岩壁下,
“猫哥先背我上去,放下我再下来接疤脸。‘渡鸦’,你在上面用绳子拉。”
这是最可行的办法。周潜没再坚持,解下身上的绳索,一端固定在岩壁上方一棵结实的树上,另一端扔下来。
老猫背起陈勃,抓住绳索,开始艰难地攀爬。陈勃能感觉到老猫肌肉的颤抖和压抑的喘息,但他爬得很稳。
将陈勃放在岩壁上方相对平坦的地方后,老猫又下来,和周潜、霍奎一起,用绳索和绑带将昏迷的疤脸牢牢固定在周潜背上。
然后周潜开始攀爬,老猫和霍奎在下面用另一根绳子辅助拖拽。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和危险。周潜背着疤脸,每向上一步都极为吃力,有两次脚下打滑,差点坠落,全靠绳索和老猫他们在下面拼命拉住。
当周潜终于背着疤脸爬到顶端时,他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
“你怎么样?”陈勃挪过去问。
周潜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但陈勃看到他背上的衣服,又洇开了一大片暗色——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最后是霍奎,他块头大,但力气也足,咬着牙自已爬了上来。
短暂的休息后,队伍继续前进。但每个人都清楚,体力和意志都快要到极限了。提神药片带来的短暂亢奋过后,是更深的疲惫和眩晕。
天色开始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距离日出,时间不多了。
而根据周潜的估算,他们距离鹰嘴崖东侧的岩洞,至少还有五六公里最险峻的山路。
必须冲刺了。
“最后一段路,拼了!”陈勃嘶声道。
没人回答,但每个人的脚步都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抬担架的老猫和霍奎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周潜背着陈勃,脚步有些踉跄,但依旧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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