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章帝又对一旁的太监道:“肖氏这些遗物,暂时安置妥当。待案子了结,再作处置。”
明山月上前一步禀道,“陛下,此案非同小可,牵扯甚广。为求公允,臣斗胆请旨,由飞鹰卫、刑部、大理寺一同会审此案。如此,方能明辨是非,不枉不纵。”
明国公也抱拳躬身道,“请陛下圣裁。”
皇上点了点头,“准。”
众人退下。
四个太监扶着几近虚脱的勤王和肖鹤年,两个飞鹰卫架着尚未清醒的慈安往外走。
夜色沉沉,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明山月与谢指挥使并肩而行。
走出几步,明山忽然压低声音说道,“谢大人,若慈安被灭口,您可就说不清楚了。”
谢指挥使神色一凛,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夜色中飞快地扫过四周,随即加快步伐往外走去。
明山月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其实,他与薛家人一样,都巴不得慈安快些闭嘴。
薛家人不想慈安说出谁指使她做过哪些事。
而明山月,不想让勤王的那番说辞被戳穿。
只要慈安一死,所有的事便都随她一起埋进土里,再无人追究。那两样东西,就是勤王的。
但是,他还是说了那句话。
因为他知道,薛家比他更着急,更不想让慈安多活一刻钟。
至于慈安能活多久,活长还是活短,全看薛及程的本事。
他是在赌——赌薛及程会在慈安说出最关键的话之前,弄死她。
慈安死了,聪明的谢指挥使自然知道谁出的手。
明山月当北镇抚使的时间只有一年半,而之前薛及程兼任北镇抚使足足九年多。那诏狱里,薛及程的势力至今还未完全清除干净。
片刻后,御书房只剩建章帝呆呆坐在龙椅上,何公公站在一侧,脑袋埋进了胸口。
房里落针有声。
建章帝又看了一遍龙案上那几样东西——两根残骨,一顶沾满泥土的僧帽,一件中衣,一块玉佩。
目光来来回回,心里却渐渐漫起一丝恍惚。
那两样旧物,慈安一人之,加上薛家兄弟在御前一唱一和,句句都在往肖氏与明长晴有私情上引。
若那件衣裳没有那道不起眼的小口,若那块玉佩不是肖氏当年亲手所赠的旧物——勤王今日,是不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而自己,会不会也像十九年前一样,直接认定肖氏和明长晴有私情?
建章帝闭上眼,手指攥紧了龙椅扶手,骨节泛白,胸口堵得像压了块石头。
难道……那件旧事也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为的是,让他厌弃肖氏,为将来薛家外孙入主东宫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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