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子娘抱着哭个不停的大丫正在喂奶,两个人卡在树杈和座位中间,动都不敢动,她生怕一动,大巴车失去平衡就会掉落。
她看着缓缓阖上眼的沈庭宗着急得不行。
这两天,她一见到他要闭上眼,就立马找话题,试图唤醒他,生怕他就这么睡过去。
“沈院长,你……你今年多少岁了呀?她们都说你还没娶媳妇呢,你可不能睡啊!”
“沈院长,你快醒醒,再坚持一会儿,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沈庭宗努力掀开眼帘,却发现连这个轻微的动作都做不了。
虽然肩膀上被贯穿的伤口,他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但持续两天两夜得不到救治,伤口已经溃烂发炎,发起了高烧。
再加上长时间没有水喝,他嘴唇干裂,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就要烧死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想起了姐姐。
姐姐就这么站在红旗下,手抚在隆起的肚子上,朝他挥着手,最后毅然决然地登上前往前线的列车。
他当时才八岁,看着远去的列车跑了很远很远,直到彻底看不到列车尾灯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那一面,是他最后一次见姐姐。
再得知她的消息,是国家将授予她的一枚一等功功勋章送到家里。
沈庭宗想起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姑娘,当真像极了姐姐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答应过姐姐要为国家做出一番贡献,可惜这次他的理想还没实现,就要遗憾离世,他不甘心,好不甘心。
他还没完成答应姐姐的事,怎能离开!
耳边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唤声。
沈庭宗迷迷糊糊间,强大的求生本能催着他下意识抓住一旁女人的手,“水,给我点水……”
嘎子娘疯狂摇头,“我没水,我也很渴!”
“不,你有……”
沈庭国吊着一口气,饥渴的眼神落在正大口大口喝奶的大丫身上。
婴儿喝奶的“咯哒咯哒”声仿佛天籁之音。
嘎子娘看着双眼通红的沈院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
石屋里。
林清缦再睁眼时,发现整个人浸泡在大澡盆里。
周祈擎拿着手里毛毛糙糙的毛巾,很仔细地帮她搓洗。
一如他先前帮狗蛋洗澡那般,生怕狗蛋肉挤得严实没洗到泛红,犄角旮旯也洗得清清楚楚。
林清缦一把抓住周祈擎的手,抖着唇摇头,“别洗了,我们还要怀上孩子救狗蛋呢!”
她一开口,嗓门就烟熏火燎般的疼,眼睛水蒙蒙的,眼尾红得一如屋外的晚霞。
周祈擎手上动作一顿,再看向林清缦时嘟着嘴,脸臭得像又要打她屁股。
“所以你说喜欢我,就全都是为了狗蛋?”
林清缦身子一抖,下意识伸手护住臀,“咱这是为了狗蛋,这你也要生气?”
她偷偷看了眼紧闭的木窗,皱了皱眉,“现在……现在第几天了?”
“第四天!”
林清缦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第四天?那我们得回去,我还得参加训练!”
她说着就要爬出澡盆,却被周祈擎重新拉了回来,掉进他怀里。
“放心,七天的封闭式训练,一天都、不、会、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