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房的红灯在凌晨三点突然熄灭。
溶月的手指悬在定影液上方,听见相机胶卷转动的咔嗒声格外清晰。她摸黑点燃台灯,暖黄光晕里,挂在墙上的老式相机正微微震颤――那是父亲留下的海鸥df―1,镜头蒙着层薄灰,此刻却泛着奇异的幽蓝。
"咔嚓。"
快门声比她的呼吸还轻。溶月愣住时,相纸盒突然发出细碎的响动,最上面一张未曝光的相纸缓缓浮起,边缘渗出银盐结晶,在空气中凝结成半透明的轮廓。
那是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
她的发髻上别着珍珠簪子,腕间玉镯有道细裂,像是被什么利器磕过。溶月下意识去摸相机,却发现镜头不知何时自动转向了虚空,胶卷在暗格里疯狂转动,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万能龙套(旗袍女人):"姑娘,能帮我拍张照么?"
声音像浸在泉水里的玉笛,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温软。溶月后退半步,后腰抵上了放着显影液的木架。女人已站在她身侧,裙裾扫过地面时没有声音,却有极淡的茉莉香漫开――和她祖母生前用的香包一个味道。
万能龙套:"(旗袍女人)我...我不是坏人。"
女人低头理了理袖口
万能龙套:"(旗袍女人)民国二十九年,我在苏州河边上等阿诚。他说打完这仗就来娶我,可船票...船票被人抢了。"
溶月的指尖触到了相机快门。这一次,她没犹豫。
相纸在显影液里翻涌时,溶月的心跳得厉害。暗房的红灯重新亮起时,她差点叫出声――相纸上,穿旗袍的女人正站在苏州河岸边,身后是锈迹斑斑的渡船,她的脚边漂着半张船票,墨迹被水晕开,隐约能看见"阿诚"两个字。
更惊人的是女人的眼睛。照片里的她眼眶微红,却没有寻常鬼故事里的怨毒,反而带着点少女的娇憨,像是在等情郎时被风迷了眼。
简溶月:"这是...你等他的地方?"
溶月举着照片,声音发颤。
女人笑了,眼角的细纹在照片里都清晰可见
万能龙套:"(旗袍女人)阿诚走前说,要带我去看霞飞路的梧桐树。他总说我穿月白旗袍,站在树底下像朵云。"
暗房的挂钟敲响四点时,第二张照片出现了。
是个穿校服的男孩,胸口别着校徽,书包带磨得起了毛边。他站在老式居民楼的楼道里,手指抠着墙皮,墙缝里塞着张皱巴巴的试卷,分数栏写着"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