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蝉鸣裹着湿热的风撞进美院展厅,简溶月站在《阴阳之间》的展区前,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的亚克力板。玻璃倒影里,她看见自己眼尾还沾着昨晚调色时的靛蓝颜料,发梢翘起一缕――和三个月前在暗房里冲洗第一张鬼魂照片时,一模一样。
万能龙套:"溶月!"
策展系的同学小夏举着对讲机跑过来,发梢沾着展厅暖黄的灯光
万能龙套:"评委组提前到了,张教授在《无常》那组作品前站了十分钟没动!"
简溶月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记得拍《无常》时,镜头里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老巷口的石墩上。那是她大二时遇到的鬼魂,总在雨夜出现,怀里抱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她跟拍了七夜,终于在第七夜等老人开口
万能龙套:"我孙女儿最爱吃糖画,可我走了三年,她连忌日都不记得了......"
照片里,老人的手悬在铁皮盒上方,指节因常年劳作而变形,盒盖缝隙里漏出半张褪色的糖画――是只蝴蝶,糖稀凝固成琥珀色的翅膀。背景虚化的老墙上,雨水顺着砖缝蜿蜒成线,像极了老人没说出口的泪。
万能龙套:"(小夏)溶月?"
小夏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万能龙套:"(小夏)张教授让你去聊聊创作思路。"
展厅中央的环形灯突然亮起,简溶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在展区最中央。《阴阳之间》的三十张照片按"生""死""渡"三个篇章排列,最中央的投影幕布上循环播放着她与亡魂互动的影像:有穿旗袍的太太在镜前整理旗头,对镜中的她笑:"帮我看看小少爷的书包带系紧没";有穿校服的少年蹲在篮球架下,把没送出去的情书折成纸飞机,轻轻放在她掌心;还有那个抱铁皮盒的老人,最后对着镜头说:"替我给阿囡的糖画摊烧柱香,就说爷爷的糖罐,永远给她留着。"
万能龙套:"(张教授)简同学。"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溶月转身,看见张教授扶着黑框眼镜站在投影区前,银发被灯光染成暖金色。他是摄影系的泰斗,退休前最后一届研究生导师,也是唯一知道她"特殊能力"的人――去年冬天,她在雪夜救了个冻僵的流浪汉,事后才知道那是张教授已故的妻子,鬼魂因执念太深无法往生,是她用相机记录下老人最后的笑容,帮他完成了"再看一眼孙女"的心愿。
万能龙套:"(张教授)能说说《阴阳之间》的灵感来源吗?"
张教授的目光扫过照片里那些半透明的魂影
万能龙套:"(张教授)我知道你总说"阴阳没有绝对界限",但艺术需要具象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