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次日一早传来的消息,直叫人惊掉下巴。林译晨起刚梳洗完毕,便听闻昨夜被围的共军竟毫发无损,昨夜那场声势浩大的山炮轰击,不过炸掉了他们遗留的数百双皮鞋,那支部队早已翻山越岭,一举拿下旗杆镇,顺利突围而去。
“好一出精妙指挥,实在令人佩服!”林译不由得击节赞叹,语气里满是叹服,“胆大心细,既能领着大军迂回周旋,又能当机立断翻山突围。啧啧,这支部队,简直是轻步兵作战的活教科书!行军、作战、侦查,每一步都拿捏得妙到巅毫,无可挑剔。”
“来人!即刻送我回去饮酒。”林译话音一落便扬声吩咐,又补充道,“去给刘将军传个话,就说共军已然突围远遁,我部连日坚守南线,未曾见其踪迹。”
他心中却自有一番盘算,暗自思忖:两支部队未必都已真的撤离,连日暴雨滂沱,山路泥泞难行,这般看似大摇大摆的突围,多半是故布疑阵,主力怕是早已潜伏了起来。
眼下局势,部队若是能及时后撤,便是最好的局面,他本就无心恋战。可万一战事陡起,自己身在指挥部,究竟是该按令指挥包抄歼敌,还是暗下指令,放对方一条生路才好?
林译这般擅离职守,按军规上峰本可治他重罪。偏偏对面帮了大忙,竟公然对外发声:国军各部全力围歼中原根据地之际,野战军已在李将军率领下突围成功。
此讯一出,一众指挥官尽数懵了——闹了半天,这场围剿战已然败了?众人慌忙齐聚一处,纷纷找上刘司令,急着问下一步的作战章程。
直到这时,林译才得部下通报,慢悠悠赶来参会。刘司令见了他,气得眼不是眼、鼻不是鼻,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林将军倒是好精力!年纪轻轻,整日流连脂粉堆里竟也不觉疲惫?可眼下是战时!你莫非忘了自己还是个领兵的将军!”他厉声呵斥,分明是要将此次围剿失利的罪责,一股脑推到林译头上。
身旁众人连忙起身劝解,好不容易才将话题拉回作战计划上。有人顺势拉过林译,让他重新拟定防御阵线,画于图上。
林译心底明镜似的,料定共军主力怕是早已撤离干净,便随手在地图上勾画一番,而后指着图面沉声分析:“单看眼下局势,共军似是已然尽数突围。但依我之见却未必,连日暴雨路滑,难保没有零星队伍滞留。退一万步讲,他们也不过是刚越过平汉铁路而已。诸位若是要重新部署防线,或是派兵追缴,眼下唯有盯住平汉铁路这一段做文章,才是关键。”
话音刚落,帐内众人当即议论开来,纷纷颔首附和,都认同他这番精准研判。刘司令见状,也不便再当众呵斥,俯身细察那布防图,暗自点头,心里也承认这年轻人虽贪好美色,领兵打仗的本事倒是实打实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