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译,这是刚刚拿到的情报,你快来看看。”孟烦了的脚步放得极轻,推门而入时反手便锁死了木门,指节在桌子上轻轻一按,动作熟稔又谨慎。
他压低了声音,原本就沙哑干涩的嗓子裹着屋内沉滞的空气,多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凝重,“他们这下可不装了,咱们怎么办?”
林译正站在那张铺着旧军用地图的木桌前,方才刚把前线的简略军情看了一遍。他胸腔里便堵着一团郁气,前线战局如何他不知道,联合军情报滞后,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像是钝刀在割着神经。
他本就挺直的脊背绷得更紧,连眉峰都拧成了一道紧绷的直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严谨与焦灼,是对于湄公河区域局势的担忧,是对送出情报后,志愿军能否取胜的担忧。
接过孟烦了递来的那张薄薄情报纸时,林译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手指边缘被香烟熏得微微发黄,此刻却又再取了一支点上。
原本因湄公河区域事件而生的闷气,瞬间被滔天的震怒掀翻,那双带着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怒涛与寒冽。
他攥着情报的手骨节凸起,几乎要将单薄的纸页捏碎,指腹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下颌线都绷得坚硬,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斥。
花旗国的野心,终于撕去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史密斯中校的特遣队,已然悍然逼近鸭绿江。
所谓的“驱逐北韩军”,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谎。他们的铁蹄,分明是要将熊熊战火,一路烧到新生共和国的边境线上。
林译的目光死死钉在情报上,脑海里飞速勾勒出整张东亚战局图。一旦史密斯部踏过鸭绿江,阿瑟将军便有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可以伸手要部队,要军费,要数不尽的人和物,一步步蚕食,最终坐稳“亚洲王”的位置。东有东瀛被其掌控,南有朝鲜半岛沦为据点,陈兵十余万于华夏边境,一把尖刀,直直抵在共和国的咽喉之上。
东北平原沃野千里,却是无险可守的开阔之地。近一千公里的中朝边境线,陆地绵延,海岸交错,花旗国的海陆空三军横行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