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他们要抢走我们的琅儿,像淬了毒的针,穿进谢昀耳中,扎得他七窍生疼。
他扶着陆瑶轻声道:“我知道。”
春袖都告诉他了。
陆瑶看到王氏院里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就知道她早有准备,闹起来时,悄悄让春袖溜出去找谢昀。
春袖被那场面吓的腿软,跌跌撞撞的跑到前院,前院书房不能随便进。
小厮说大爷和老爷在书房里议事,不许人打扰。
春袖顾不得许多,她只知道大爷再不去,奶奶和哥儿就要保不住命了。
噗通一声跪下,大声哭嚷道:“大爷快救救奶奶和哥儿吧,奶奶快被老夫人打死了……”
小厮知道春袖是大奶奶的贴身女婢,只敢拦,不敢真让人把她拖走。
谢知远听的直皱眉,他们这样的家族便是婆婆对儿媳有什么不满也不会闹到明面上,这王氏简直胡闹,便和儿子一起来了。
没想到竟看了这么一出闹剧。
王氏脸色白了又青,勉强稳住心神,先发制人:“老爷,你瞧瞧,陆氏她真是疯了,擅闯我的院子,大喊大叫,毫无规矩体统!我不过是将琅哥儿接来照顾几日,她竟像要杀人一般,喊打喊杀,这般没规没矩,如何能当我谢家的宗妇!”
小王氏也连忙附和:“是啊姐夫,外甥媳妇这脾气也太烈了些,姐姐一片好心……”
“都给我闭嘴!”谢老太爷谢知远额角青筋直跳。
他久居官场,最重颜面,后宅如此闹剧,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落在形容狼狈却背脊挺直的陆瑶身上,又看向脸色铁青的儿子,心中已迅速权衡利弊。
“成何体统!”他再次厉声道,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婆母抱孙儿亲近是常事。陆氏,你身为谢家长媳,如此行径,置孝道于何地,还不快向你母亲赔罪!”
他选择了最有利于家族表面平和的处理方式,一个大大的孝字压在陆瑶头上,逼她退让。
只有如此才能大事化小。
王氏眉头一挑,渐渐坐直的身子。
陆瑶闻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她推开谢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谢昀想扶,被她轻轻推开。
她站直了,尽管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目光却亮得骇人,直直看向谢知远:“父亲要儿媳赔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