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的发丝滑开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
程月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无法控制地对上了宝珠的眼睛。
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濒死的恐惧而睁得极大,眼白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却微微涣散,失去了焦距。
像两簇幽暗的鬼火,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了程月茹的脸上。
“不……不……”程月茹嘴唇哆嗦着。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蜿蜒到她脚边的暗红血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一个护卫上前,探了探宝珠的鼻息,转身对着崔嬷嬷和程月茹的方向拱手:“回二爷,二奶奶,人已经没气了。”
崔嬷嬷点了点头,对着几乎瘫在椅子上的程月茹福了福身,声音依旧刻板:“二爷,二奶奶,行刑已毕,老奴回去向大奶奶复命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面无人色的程月茹一眼,带着两个行刑完毕的护卫,转身径直离开了落霞院。
程月茹瘫在椅子上,浑身冰冷,目光呆滞地看着院中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暗红。
宝珠最后那无声哀求的眼神,似乎还印在她脑海里。
“月茹……月茹!”谢晖这才上前扶她起来。
手刚碰到她的胳膊,程月茹便像被火烫到一样剧烈一抖,猛地推开他。
下一瞬便扶着椅子剧烈地呕吐起来,直吐到胆汁都出来,也吐不尽满心的恐惧和寒意。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今日之辱她记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