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更加仔细地检查起伤口。
半晌,他直起身,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病人家属,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看着眼前这几人,沉声说道:“病人伤得太重了,是粉碎性骨折,而且耽搁了点时间,已经有并发感染的迹象。最重要是他的骨头碎得太厉害,我们县医院的医疗条件和技术水平……做不了这么复杂的手术。”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病人的情况,我们县医院处理不了,这种复杂的手术,需要更专业的设备和我建议你们,立刻转院。”
“医生,那……那怎么办?我爸的腿……我爸的腿是不是保不住了?”沐博颤抖着声音,几乎要站立不稳。
“保是能保住,但不是在这里。”
医生摇了摇头,给出了唯一的建议。
“我建议你们,立刻转院去省城!那边有经验更丰富的骨科专家。我建议你们越快越好,再拖下去,这腿怕是得截肢了,否则拖久了,或许连人都保不住!”
沐盛和沐博两兄弟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便叹着气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这家人。
病房里的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沐盛率先打破了沉寂,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姝璃,声音因为极度的焦灼而沙哑发颤。
“阿璃妹妹,我爸的腿不能再拖了,要不我们现在就想办法去省城吧!”
“可是哥,从这儿到省城,无论坐火车还是班车都得大半天,路那么远,爸的腿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沐博猛地抓住兄长的胳膊,脸上满是惶恐与无措,“万一路上再颠簸导致病情加重……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说多了,只会给别人产生压力。
他攥紧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整个人被巨大的纠结与痛苦反复撕扯。
沈姝璃将他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轻轻一叹。
她倒是可以用空间把人带去省城,能让沐叔叔免于颠簸。
可她也正被一个棘手的难题困住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下乡知青。
档案还在福松县知青办,若是无故失踪,擅自离开县城,轻则被记大过,重则直接被当成逃兵处理。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会影响三代人的污点。
可她也没办法正大光明地请假。
因为她不能让知青办的任何人知道,她提前来过幸福大队。
否则。
幸福大队出了那么大的事。
第一个被怀疑的,必然是她这个唯一出现在附近、又与受害者关系匪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