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率司‘借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枣树叶子转着圈的不停飘落。
十一月十三日,天阴沉沉的。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朝廷和契丹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边贸彻底关闭了,北边的商路断了,羊肉价格涨到四百多文一斤,还在往上涨。
米价更离谱,从四百多文涨到七百文,寻常人家已经吃不起米饭了。
麦子和粟米便宜些,也涨到三百多文,一天一个价。
括率司是新设的衙门,专门为打仗筹粮。
说是“借粮”,其实就是抢。
括率使带着人挨家挨户地走,借据打一张,粮食拉走,还不还,天知道。
肥皂生意却出奇的好。
李炎让刘大他们把肥皂运到惠楼,颉跌明惠亲自张罗着卖。
头一批货,不到三天就卖光了。
括率司‘借粮’?。
一个文书模样的人上前,掏出纸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李炎。
李炎接过来看,上头写着“借粮一袋,计八十斤,天福七年十一月十三日”,盖着括率司的朱红大印。
横肉汉子盯着他,道:“收好了。等朝廷打了胜仗,凭这个领钱。”
李炎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袖中,点点头:“好。”
横肉汉子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那几个官吏涌出门去,脚步声杂乱。
李炎站在院里,透过敞开的门看见那两辆大车缓缓驶离,车上麻袋的血迹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周林跟在最后,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李炎拱手,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李炎看着他的背影。
周林身后的衣裳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灰扑扑的,印在腰间。
院门被六丫关上。
李炎站在院里,看着那扇门,良久,忽然骂了一句:“这该死的世道。”
六丫和萍儿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周林走后没多久,陈四来了。
他一进门就叹气:“郎君,您也遇着了吧?括率司的。”
“俺来的路上,见了好几家被借粮的,有一家不肯给,人被打得半死,粮食还是被拉走了。”
李炎点点头,指了指柴房:“给了袋米。”
陈四道:“郎君,您知道如今米价多少了不?”
李炎看着他。
陈四伸出一个巴掌,又翻了一翻:“七百文一斗。您那袋米,值五两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