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笑儿被灭。
七条黑影从铺子后门溜出,沿着巷子摸黑往北。
陈四走在前头,带着六人避开巡夜的更夫,避开偶尔亮灯的住户。
七人贴着墙根,穿小巷,翻矮墙,像七只夜行的猫。
安业坊住的多是禁军将官。
齐笑儿的宅子不大,藏在坊东头的一条巷子里。
陈四已经摸清了地方,领着他们七拐八绕,很快就看见了那扇门。
宅子不大,前院黑漆漆的,后院却亮着灯,隐约传来说笑声。
李炎打了个手势。
七人翻墙进去,落在前院的阴影里。
后院灯火通明,屋门敞着,几个人正围坐在一张矮几旁喝酒。
李炎猫着腰摸到窗下,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看。
屋里一共五个人。
正中坐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肥头大耳,穿着长衫,手里端着酒杯,笑眯眯的——正是齐笑儿。
旁边陪着三个,都是短褐打扮,一看就是手下。
还有个年轻的,二十出头,正给齐笑儿斟酒。
那斟酒的放下酒壶,笑道:“大哥,南城那边新来了个小娘子,年方二八,水灵得很。”
“明日咱哥几个去看看成色?”
齐笑儿眯着眼,呷了口酒:“成色好的话,弄回来。”
“别像上回那个,没几日就死了,晦气。”
几个手下都笑起来,笑声粗野。
李炎回头看了一眼,陈六人已经摸到了他身后,个个攥紧了手弩,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李炎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他端起手弩,对准窗内,扣动悬刀。
“咻——”
弩箭破窗而入,正中桌上的酒壶。
瓷片四溅,酒水迸射。
那斟酒的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
齐笑儿被灭。
旁边的住户被惊动了,有人在喊,有狗在叫,隐约还有脚步声往这边来。
李炎扫了一眼屋里,沉声道:“走!刀和箭都别拿,扔下。”
六人一愣,但还是听话,把刀和弩往地上一扔,跟着李炎冲出屋子。
六人一愣,但还是听话,把刀和弩往地上一扔,跟着李炎冲出屋子。
翻墙、落地、钻巷子,一气呵成。
就在他们翻出墙的瞬间,屋里那些刀箭凭空消失了。
李炎翻墙进院的时候,萍儿和六丫正坐在枣树下,抱着胳膊,望着院门的方向。
听见动静,两人腾地站起来。
“郎君!”
李炎落地,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衣襟上的血迹。
萍儿脸色一白,捂住嘴。
六丫也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没事。”李炎摆摆手,“不是我的血。”
萍儿这才缓过气来,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
见他确实没伤,眼眶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奴家去烧水。”
六丫也反应过来,跑进屋里,片刻后端了盆热水出来。
萍儿接过李炎脱下的外袍,那袍子上有好几处血迹,触目惊心。
她抱着那袍子,手有些抖。
“郎君,这衣裳……”
“烧了。”李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