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省里最近风向变了。梁省长在全省环保大会上刚发了火,说要抓几个典型。
高启骏这项目,就是顶风作案。您要是给他开了绿灯,万一以后出了事,他是‘不知者无罪’,您可就是‘滥用职权’。”
聂风在那头沉默了。
他是老官油子,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
高启骏是二代,出了事有人保,他聂风可是草根,出了事就是背锅侠。
“而且,”林远继续加码。
“我已经拿到了高启骏签的‘承诺书’。他承诺环保绝对达标,聂局长,您只需要公事公办,严格按照国家最高标准进行环评。
如果他不达标,那是企业的问题,跟您没关系。如果您放水了,那可就是您的问题了。”
“最高标准?”聂风吸了一口凉气。
“对,最高标准。”林远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京州的水,不能让外人弄脏了,聂局长,这也是叶市长的意思。”
最后这一句,是林远扯的大旗。但他知道,聂风不敢去核实。
“行,我明白了。”聂风咬了咬牙,“既然要正规,那就正规到底,我会请省里的专家组来评审,谁的招呼也不好使!”
挂断电话,林远将那份签了字的会议纪要锁进了保险柜最底层。
等到华星化工的设备进场,资金投入,然后环评被卡死,无法开工的那一天,就是高启骏身败名裂之时。
三十亿的投资打水漂,这个雷,哪怕是他那个当人大副主任的爹,也捂不住。
周末,家里。
“怎么又买这么贵的东西?你那点工资存着娶媳妇不好吗?”
母亲陈珍珍系着围裙开门,嘴上埋怨,接过林远手里的东西。
父亲林向阳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手里夹着半截红梅,见林远进来,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段时间怎么不忙了?”
林远换了拖鞋,笑着坐到父亲身边,顺手把那条中华拆开,给老头点上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