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光正盛。
营地外传来脚步声。
江辰的警卫员亲自过来,站姿标准,语气恭敬:“池铃同志,江团长请你去指挥部一趟。”
池铃心头微定,应声:“我马上到。”
她放下搪瓷缸,整理好衣帽,身姿挺拔利落,迈步走出营房,朝着营地指挥部走去。
日光铺地,树影斑驳。
一路走过操练场、岗哨、库房,处处是整齐划一的,铁血安稳,山河静好。
可池铃心底清楚,这份边关安稳,已经被千里之外的京都暗流彻底盯上。
指挥部帐篷敞开,凉风穿堂而过。
江辰一身常服,立在作战地图前,身姿挺拔如山。
在他的对面还有特战团团长秦峰和指导员赵岚。
江辰指尖抵着标注密密麻麻的边境布防图,眉眼冷峻,神色沉肃,显然一上午都未曾休息,一直在对接案情、回复密电、统筹部署。
听见脚步声,几人都没有回头,却精准听出了她的步伐。
“来了。”
他声线比清晨更沉一些,带着一丝直面风波的凝重。
池铃立正站定:“报告江团长。池铃来了!”
转身又是一礼:“秦团长!赵指导!”
江辰缓缓转过身,日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褪去了昨夜审讯的凛冽寒杀,添了几分审慎与凝重。
他目光静静落在池铃脸上,看得很认真、很稳,没有上下级的疏离,带着全然的信任与隐晦的安抚。
“刚收到京都反馈。”他开门见山,语气直白,不给她半点模糊缓冲,“胡家已经开始动作。上层有人递话、施压、质疑案情,试图以‘片面供词、私人恩怨构陷世家’为由,暂停专案推进,要求重新复核全部线索。”
池铃眼底无惊无喜,只淡淡应声:“在意料之中。”
江辰看着她过于冷静的眉眼,心头微有动容。
寻常二十岁的姑娘,遇上京都顶级世家的全力反扑、上层舆论施压构陷,早已心慌不安、手足无措。可她临危不乱,通透清醒,字字稳,步步定。
他上前半步,距离依旧克制,语气却带着独独给她的笃定兜底: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恐慌。”
“江团长顺的对,我们是让你安心。”赵岚点头道。
江辰目光沉沉,字字铿锵,坦荡真诚:
“秦团,赵指导,此案所有审讯、取证、抓捕、突破,全程独立团备案、录像、加密、存档。所有流程合规合法,所有铁证无可辩驳。池铃同志!我江辰坐镇边关一日,就没人能凭空口白话,污你清白、翻此铁案。”
这句承诺,比清晨那句更重、更沉,更掷地有声。
是他的担当,是上级的护持,也是他藏在克制之下,明目张胆的偏袒与信任。
池铃抬眸,直直撞进他深邃坚定的眼底。
正午的日光落在两人之间,安静无声。
一夜并肩破局,一朝风雨同临。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真切明白——
这场横跨边关与京都的滔天棋局,她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风从帐篷外穿入,拂动两人的军装衣角。
风起京都,箭在弦上。
而他们的并肩之路,自此,风雨不移。
午后的边关天,蓝得干净透彻,长风过境,卷起营地旗杆上的旗子烈烈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