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毒
听到萧衡宴的话,陆朝辞眉头紧蹙:“难道姜州牧是被人下毒了?”
萧衡宴先是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神色沉凝难辨。
陆朝辞看着他矛盾的动作,心头疑惑更甚,却没有再多追问,只是静静等着。
萧衡宴缓缓开口:“大舅舅和柳司马潜入州牧府后,发现府中暗中有人盯梢。还好二人身手利落,避开了暗哨,悄悄摸到了姜州牧的房间。”
“他们推开门时,屋内烟雾缭绕,姜州牧瘫倒在床上,早已瘦得脱了相,面色蜡黄,四肢枯瘦,在床上昏迷不醒。”
“舅舅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姜州牧唤醒。可他醒来后,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快出去,别闻屋内的烟,便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亢奋之中,抱着香炉大口地呼吸。”
陆朝辞听得背脊发凉:“既然无法沟通,那大舅舅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萧衡宴:“也不算白跑。至少,他们亲眼确认了姜州牧的状况,也摸清了州牧府的暗哨布局,算是有了收获。”
陆朝辞忍不住追问:“王爷,你方才说姜州牧不是得病,又不算中毒,难道你知道他这般模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衡宴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马车外漆黑的夜色,眼底神色翻涌。
逼仄阴暗的窝点、战友痛苦挣扎的模样、满地刺目的鲜血。。。。。。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声音沉重:“当年我出师门游历,曾跟着商队去过海外,在那里,我见过这种东西。”
“它严格来说不算毒药,不会像鹤顶红那般一击毙命,却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脱身。”
陆朝辞心头一紧:“怎么会有这么阴狠的东西?这究竟是什么?”
萧衡宴神情瞬间冷冽,一字一句道:“在海外,他们叫它鸦片。”
“它能让人获得短暂的极乐,飘飘欲仙,可一旦成瘾,便是万劫不复。它会一点点抽干人的精气,磨掉人的骨气,让人为了这一口,不惜抛弃尊严、亲情,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沦为它的傀儡。”
“姜州牧如今的样子,我虽未亲眼所见,但八九不离十,就是被这鸦片所害。”
陆朝辞听得浑身发冷,指尖冰凉,道:“王爷打算怎么办?”
萧衡宴俯身,在她耳边低声低语了几句。
陆朝辞听完,连连点头:“好,就按王爷的计划来。”
萧衡宴看着她眼底的默契,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早了,你快点休息,明日一早到了龙虎山村,咱们的战斗,就正式开始了。”
陆朝辞轻轻应了声“嗯”,又轻声叮嘱:“王爷也早些休息,莫要太过操劳。”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山间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带着刺骨的寒意,萦绕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远远望去,龙虎村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车厢内,陆朝辞与萧衡宴刚收拾妥当,车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三五个身穿短褐的男人,从路边的树丛里猛地冲了出来。
他们手中挥舞着明晃晃的砍刀,眼神凶狠,没有半句废话,直奔马车车轮砍去,显然是早就在此埋伏了。
马车被迫急停,巨大的惯性让陆朝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萧衡宴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中。
“朝朝,怎么样?你没事吧?”萧衡宴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急切,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