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美心头一跳,隐约觉得不对,但王建华的语气和神情让她不敢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他们……确实提过,您可能……能帮上忙。”她避开了“安排”这个敏感词。
王建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随即是明显的怒意和鄙夷,声音也冷了下来:
“帮忙?
他们倒是会说话。
打着亲戚的旗号,在外面胡乱许诺,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乡里的岗位都是有章程的,我一个干事,有什么权力……”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潘桂花冲了进来,她面色慌乱,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建、建华兄弟!”潘桂花脸上带着慌乱、不安、讨好、闪躲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块儿的复杂情绪,直接扑到办公桌前,隔在了于秀美和王建华中间,“秀美这孩子不懂事,打扰你工作了!
我这就带她走!”
她边说边去拉于秀美,力道大得惊人。
王建华被打断,火气更盛:“潘桂花!你来得正好!你们两口子在外面到底是怎么乱传的?是不是……”
“误会!都是误会!”潘桂花根本不敢让他说完,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尖叫着打断,“是我不会说话,没跟孩子讲清楚!
建华兄弟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计较!”
潘桂花一边说话,一边拼命想把于秀美给拽走。
于秀美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却固执地站稳,看向王建华:“堂叔,您刚才的话……”
“秀美!别说了!”潘桂花厉声喝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警告,随即又转向王建华,近乎哀求,“建华,你看这事儿闹的……是我们不对,我们回去一定好好说!
你先忙,先忙!”
她死死掐着于秀美的胳膊,几乎是用拖的,把她往门口拉。
王建华显然被潘桂花这胡搅蛮缠、避重就轻的态度气得够呛,但眼看潘桂花要把人弄走,而门外似乎有其他办公室的人探头,他作为干部,也实在不想把这种“家丑”闹得人尽皆知。
他铁青着脸,重重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斥责,但那眼神里的厌恶和警告已经足够明显。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喊声:“王干事!陈书记让你马上去小会议室,临时会议!”
王建华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潘桂花一眼,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狠狠瞪了一眼潘桂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潘桂花如蒙大赦,几乎虚脱,却一刻不敢停留,连拉带拽地把还没完全弄清状况的于秀美拖出了乡政府,一直走到远离大院的一个僻静墙角,才松开手,靠着墙大口喘气,脸上惊魂未定。
于秀美胳膊被掐得生疼,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麻。
王建华那些未竟的话语,尖锐的质问,以及潘桂花那近乎失态的恐慌和阻拦……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妈,”于秀美盯着潘桂花,声音发紧,“堂叔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打着亲戚的旗号胡乱许诺’?
什么叫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桂花喘匀了气,眼神躲闪了几下,随即又堆起那种熟悉的、混合着委屈和强势的表情:
“哎呀,秀美,你别听风就是雨!
你堂叔他那是在生我的气!
怪我没事先跟他通气,就贸然让你来找他!
他是干部,要面子,怕影响不好!
哪有什么‘胡乱许诺’?
妈不就是想让他帮忙问问,给你找个机会吗?
是他自己太小心,想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