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凤,她真是三妹?”
况美凤也险些认不出自己的三女儿来。
不怪她不敢认。
眼前的人,哪里还有以往那又蠢又黑又矮又矬又木讷的模样?
那腰是腰,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真是秀芸!”一个年轻媳妇看得呆了,喃喃道,“这才几个月没见……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长高了!”
“是啊!长高了!也变好看了!”
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荡开,饱含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瞧那脸皮子,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怕是一点太阳都没晒着吧?”一个肤色黝黑的婶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酸涩又羡慕。
“何止是白!你看那气色,红是红,白是白,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没受过累、没操过心的!”另一个妇人接话,目光在于秀芸莹润的脸颊和清亮的眼眸上流连。
“人家现在可是城里人,不用下地,不用喂猪,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皮肤能不好吗?”有人下了结论,语气里带着对“城里生活”理所当然的想象。
“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是呢,三妹正月满十八!果然是越长越好看了!”
更多的议论,则聚焦在她的穿着和气度上。
“那身裙子……是啥料子?看着又薄又滑,风吹过来飘飘的,可真好看!就跟那电影里的明星穿得一样!”
“这是旗袍!但是改良过的,穿起来更合身更方便……秀芸穿着,真是显身材又显气质。”
年轻些的媳妇们看得更仔细,眼里露出艳羡。那合体的剪裁勾勒出窈窕的腰身,却又含蓄得体,走动间裙摆摇曳,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她们也想有那样的一条旗袍裙子!
“她手上戴的那镯子,你们瞅见没?水汪汪的,里头还有绿‘花’在动似的……我的娘哎,那要放在以前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才能戴的!”
“嘶……真的?那肯定很值钱吧?”
“那肯定了!”
“别说,陈家人对她可真好!这么好的镯子都舍得给她买!”
“是啊……可真让人羡慕……”
面对众人议论,于秀芸并无丝毫局促或得意,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清淡的笑意,与况美凤打过招呼后,便帮着招呼客人,动作从容,谈得体。
那种被精心呵护、生活富足浸润出的从容气度,与周遭略带嘈杂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众人不由越发羡慕了。
不少人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友善和讨好的笑,纷纷询问道:“三妹,你现在怎么这么好看了?”
“三妹,陈学民对你是不是特别好?”
“秀芸,你身上这衣服真好看!是定做的吗?在哪儿做的?”
“三妹……”
这时,村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于秀美穿着一身桃红色、缀满亮片和廉价透明纱的连衣裙,像一团燃烧的、带着刺眼光芒的火焰闯了进来。
于秀芸的裙子略微有些紧身,勒出并不十分优美的线条,领口开得有些低,裙摆短到膝盖以上,在这个年代的乡下显得颇为扎眼。
她烫了时下最流行的“鸡窝头”,上面别了好几个五彩斑斓的塑料发夹和亮晶晶的“水钻”卡子。
耳朵上挂着两只晃来晃去、足有硬币大小的金色圈圈耳环,脖子上是一条粗重的、刻着“发”字的金项链,左手腕上是一只宽版、雕着龙凤的“大金镯子”,右手手指上还戴着两枚镶着“宝石”(实则是彩色玻璃)的戒指。
于秀美还给自己化了个妆。
堆得雪白雪白的粉底,粉底上打了腮红,嘴唇上涂了红色的口红,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难怪吸引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