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我活不了了------”潘桂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随即又爬了起来,冲向井的方向,“我这就去死!
再不碍你的眼了!!”
这一次,她冲得更快,哭喊声更凄厉,动作也更决绝。
井台边的几个媳妇甚至来不及反应,她就半个身子都探过了井沿,眼看着就要往下栽!
“快拦住她!!”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几个离得近的男人箭步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死死拽住潘桂花的胳膊和后腰。
潘桂花拼命挣扎,双脚乱蹬,枯瘦的手指甲在井沿的石头上抓出刺耳的声音,头发散乱,涕泪横流,一副真心求死的癫狂模样。
“放开我!让我死!我死了她就称心了!我死了我的永刚就不会没了媳妇被人嘲笑了!我死了家里就清净了――”
潘桂花嘶喊着,声音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所有围观者最后一丝理智的衡量。
如果说刚才第一次“跳井”还有表演的成分,那这一次的激烈和“真实”,彻底点燃了村民们朴素的道德怒火。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一个平日德高望重的老族叔气得胡子直抖,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逼死婆婆,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这媳妇心太毒了!”几个中年妇人指着于秀美,满脸嫌恶,“潘婶子就算有千错万错,也是一条命啊!你看把她逼成什么样了!”
“不能让她走!今天非得把这事说清楚!”不知谁喊了一声。
瞬间,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有男有女,自发地围了上来,堵住了于秀美的去路。
他们脸上没有了平时的熟络和客气,只剩下一种被“恶行”激起的、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两个婶子甚至直接上手,一左一右抓住了于秀美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于秀美又惊又怒,奋力挣扎。
“干什么?今天不说清楚,不能让你走!”抓住她左臂的婶子厉声道,“你看看你把你婆婆逼的!
真要闹出人命,你担得起吗?!”
“就是!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人伦了!”另一个抓住她右臂的大娘帮腔。
潘桂花那边已经被众人“救”了下来,正瘫软在一个妇人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哆嗦,嘴里反复念叨:
“让我死……别拦我……我没脸活了……”
她额发凌乱,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混和到一处,配上那身破旧衣裳和灰败脸色,越发显得凄惨可怜,激起了所有人最大的同情。
王永刚终于一瘸一拐地赶到了现场,看到这一幕,他眼睛赤红,对着于秀美嘶吼:
“于秀美!你要逼死我妈吗?!
你还是不是人!”
“我没有!是她自己……”于秀美百口莫辩。
“还狡辩!”老族叔的拐杖几乎指到她鼻尖,“我们都看见了!要不是大家拦着,你婆婆今天就要死在这井里!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离婚?
今天有我们在,你想都别想!
回去!
跟你婆婆和男人认错!
好好过日子!”
“对!回去认错!”
“不能离!这样的媳妇离了也是祸害!”
“以前的女人嫁了人就是一辈子!哪里能成日把‘离婚’挂在嘴上的?”
“是啊,离婚的女人就没一个好的!!”
“对!好女人才不会离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