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发棺材还差不多!”潘桂花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于秀美脸上,“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尽往家里招这些歪门邪道!
还看着别人发财?
你怎么知道别人就能发财?
万一公家改主意了,不征用了呢?
万一那破房子塌了压死人呢?
到时候你买的破砖烂瓦砸手里,钱打水漂,你拿什么赔?
卖了你都不值那个钱!”
王永刚也阴恻恻地帮腔:“就是。
于秀美,你能不能安分点?
天天不是离婚就是买房,你当王家是你开的银行,还是你觉得我们一家都是傻子,由着你骗?
还‘拆迁’?
我看你是‘欠拆’!”
“你们……你们简直愚不可及!”于秀美再也忍不住,霍地站起来,指着他们,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愤而口不择,“鼠目寸光!
活该一辈子受穷!
守着这破屋烂瓦,看着别人吃香喝辣!
机会摆在眼前都看不见,活该你们……”
“啪!”
一直冷笑连连的王永强猛地一拍桌子:
“于秀美!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娶婆娘,所以故意要败光我们家的钱!
你不舍得给我花钱,我认了!
但,你别想让爸妈将辛辛苦苦赚的钱哄去打水漂!”
王永芳道:“是啊,我看你怕是在外面养了小白脸,这钱是拿去送给你的小白脸的吧!”
“你胡说八道!”于秀美气得眼前发黑,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她踉跄一下扶住桌沿,“我那是想给你们挣钱的机会!”
潘桂花根本就听不进去,只道:
“想让我们去给你借、钱打水漂?
没门!
没钱!
一分钱都没有!
就算是有也不会给你去糟蹋!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剧烈的争吵声中,于秀美只觉得那腹痛越来越难以忍受,像有冰冷的锥子在肚子里搅动,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
“我……我肚子……好疼……”她虚弱地呻吟,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潘桂花正骂在兴头上,以为她是装的,更是火冒三丈:“疼?疼死你活该!少给我装死卖活……”
“桂花!”王建国终于吼了一声,他看见于秀美额头上的冷汗和那痛苦到扭曲的表情不似作伪,心里也有些发慌,“她好像真不对劲!快去叫赤脚医生!”
潘桂花这才住了口,看着瘫软下去、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冷汗涔涔的于秀美,脸上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被一种“可别真出事”的慌乱取代,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就会惹事”,脚下却飞快地跑了出去。
王永刚也拄着拐,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于秀美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腹痛如绞,眼前阵阵发黑。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里那一片冰封的绝望和滔天的恨意。
无知!
愚蠢!
短视!
像一堵厚厚的、散发着霉味的墙,将她所有的呼喊、所有的远见、所有挣扎求变的努力,都狠狠撞回,碾得粉碎。
她闭上眼,泪水混合着冷汗,无声地流淌。
借、钱?买房?改变命运?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这比天方夜谭还要可笑。他们宁愿相信她是疯了,是骗钱,是“欠拆”,也不会相信世上会有“拆迁补偿”这种“好事”。
或许……真的没路了。
这个认知,比腹中的剧痛,更让她感到灭顶的窒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