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
心跳漏了一拍。
羊脂白玉。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眼前这只手镯,颜色不算顶纯,仔细看能瞧见一丝极淡的青气,像上好的羊脂里透了点淡淡的远山青影。
可那油性,那细腻度,都是顶好的。
握在手里,不一会儿就暖了,像能跟人通气儿似的。
她想起前世方师父不经意间说过的话:
“羊脂白玉,讲究的不是白,是润。死白死白的,那是石头,不是玉。真正的好玉,白里透暖,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眼前这只,就是那种让人心里舒坦的玉。
腾玉这地方,满市场都是缅甸翡翠,绿的紫的黄的,各种颜色争奇斗艳。
白玉本来就少见,许是这些人根本不认识吧……
想到这里,于秀芸又看了一眼那摊主――
此时,摊主正在卖力地推销他的“缅甸老坑顶级帝王绿”翡翠手镯,唾沫星子横飞,压根没往这边瞧。
她心里有了数。
这个摊主,是个贪婪的造假奸商+不识货的外行!
这样的造假奸商,她坑起来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她稳住手,把那手镯放下来,又拿起旁边几件,假装“明明什么也不懂,却不懂装懂”地挑选。
一件,两件,三件……
几乎全是b货和c货。
有的一看就是酸洗过的,质地发干发透,绿色飘得轻飘飘的,像浮在水面上的油花。那是用强酸洗掉杂质后注胶染色的,戴久了还会变色,对身体也不好。
有的是用劣质玉石打碎重组的,表面看起来还行,对着光一照,里头全是细碎的裂纹和杂质,像打翻了的浆糊。
还有的干脆就是玻璃的,凉得刺手,轻得没分量,拿在手里跟塑料似的。
于秀芸故作高深,随便拿起一只看起来最漂亮最通透的b+c手镯,询问摊主:
“小伙子,这手镯怎么卖的?”
摊主原本想要狮子大开口的,可见着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且口音听着也像本地的,便清了下嗓子,伸出了四根手指头,想了想,又放下一根,变成了三根。
方柔瞪大了眼珠子,急得就要说话,这时,却听于秀芸道:“三块钱?”
方柔:“……”
摊主:“……”
摊主险些被气晕,他觉得这老太太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手镯怎么可能才值三块钱?!!
便是他那些造假的,造假的成本都不止三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大娘,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三块钱?三块钱连我这镯子的边角料都买不来!”
他说着,把手镯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让那抹浓艳的绿色更加刺眼:
“您瞧瞧这水头,这颜色,这通透劲儿!
我跟您说实话,这可是正宗的老坑种,冰飘阳绿!
搁省城柜台里,没有三千块您别想拿下来!”
方柔猛地扯了扯于秀芸的袖子,拼命朝她使眼色。
于秀芸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向摊主,叹了口气:
“这么贵啊!
哎!
算了……不要了!”
她又随意拿起另一只颜色看起来浅一些的c货手镯:
“这只应当不是你说的那个老坑种吧?
种水这么嫩,这个应该很便宜吧?
多少钱?”
摊主:“一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