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郎家在县里当大官的亲戚,郎跃华的亲二叔,郎国栋。
郎国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方向阳和方柔父女,微微颔了颔首,最后落在郎跃华脸上:
“跃华,你带你爱人来民政局做什么?”
郎跃华:“……”
方柔:“……”
郎夫人眼珠一转,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
“他二叔,你来得正好!
你快给评评理,这方家欺负人!”
方柔的脸色变了变。
郎夫人拉着郎国栋走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方向阳和方柔只能隐隐约约听到“灌酒”“骗签字”等词语。
郎夫人一边说,一边还不时朝这边指指点点,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愤慨,又从愤慨变成得意。
父女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忧虑之色。
方向阳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方柔低着头,盯着手里那两张离婚协议,嘴唇抿成一条线。
果然,没过多久,郎国栋和郎夫人走了过来,脸色不虞。
郎国栋站在方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藏在眼镜后面,目光不凶,却带着一种官场上特有的、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郎国栋看着方柔:“方柔,你听叔一句劝,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婚姻不是儿戏,那不是两个人的事,那是两家人的事!
万不能冲动!
动不动就离婚,是不好的行为!”
果然!
她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
方柔深吸了一口气,道:“郎主任,我们的事已经商量好了。我们连协议书都写好了。”
郎国栋道:“怎么就商量好了?
两句话的功夫,就商量好了?
你们这是不负责任!
婚姻大事,哪里是两句话就决定的?
行了,都别在这儿了,先回家!
回家坐下来,好好商量。”
说着,就看向郎跃华:
“还不赶紧将方柔带回家?
你啊你……你让我怎么说你?
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跟你爱人一块儿胡闹?”
“我没有胡闹!”方柔知道这个郎国栋的难缠,这个人最是会四两拨千斤,天大的事到了他那里,都会不了了之!
她深知万不能回郎家!
“郎主任,我和郎跃华感情不和,经我们两人共同决定……”
“什么共同决定?明明是你设的局!”郎夫人道,“你将跃华灌醉,哄他签字,这份协议不算数!!!”
方柔没想到这人刚刚还好好的,在看到当官的亲戚后,立马就反悔了,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来。
她冷笑一声:“如果白纸黑字都不算数的话,那什么才能算?”
郎夫人被她噎住,脸涨得通红。
郎国栋沉默了一会儿,把目光从那两张协议上移开,重新看向方柔:
“小柔啊,话不是这么说。
离婚是大事,不能儿戏。
跃华说他当时是喝醉了,意识不清醒,这事儿就得好好查查。要真是被骗着签的字,那这协议就是无效的。
小柔,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受委屈了。
可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离婚是大事,得从长计议。
这样,你先回去,等过几天,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过几天?
她若是真的相信这个“过几天”,那才是蠢!
毕竟,她已经上过太多次当了!!!
她知道,这是在拖。
拖下去,拖到她没力气,拖到她认命。
一点点地消磨掉她的傲气、她的精力、她的健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