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睁开了眼睛。
潘桂花在听到王宁哭的那一刻就快速看向于秀美,在发觉到于秀美要醒了,便立马退开几步。
于秀美的眼睛一睁开,潘桂花便做好了“听到哭声从外面进来察看”的模样,同时,她还道:
“哎呀,怎么了怎么了?
宁宁怎么哭了?
哎哟,瞧这哭得……
这么大声!
可心疼死我了!
来来来,奶奶抱抱,奶奶疼宁宁。”
于秀美本就不耐烦伺候小孩,尤其是像王宁这样动不动就哭闹的,见潘桂花帮着哄,心里微微一暖。
这潘桂花虽然讨厌,但对王宁也是真的好。
也是,王宁可是她的亲孙女!
潘桂花越发温柔地哄着襁褓里的王宁,对于秀美道:
“宁宁可能是做噩梦了。
小孩子嘛,都这样。
你睡你的,我哄她。”
于秀美“哦”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潘桂花抱着王宁在屋里慢慢转着圈,一边转一边轻声哄:“乖啊,不哭了,奶奶在这儿呢――”
王宁害怕极了。
不行!
她绝对不能落在这坏老太婆手里!!
潘桂花这个老杂种简直就不是人!
几次三番要弄死她啊!
要不是她反应快,早就被潘桂花害死了!!!
死潘桂花,只要没人的时候就拿针扎她!
她的身上都快被潘桂花扎成筛子了!!
于秀美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听不出她哭得有多凄厉绝望吗?
王宁用力地哭了起来。
于秀美被吵得耳朵疼。
这时,潘桂花道:
“哎呀,这孩子声音可真大!
吵着你了吧?
我把她带去外面哄。
你也能多睡会儿。”
于秀美求之不得:“好。”
王宁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恨于秀美。
于秀美这样的,不配做一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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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的消息如同一颗炸弹炸开,在胜利县引起了轩然大波。
头一天还安安静静的老机械厂家属区,第二天就围满了人。
墙上贴着红纸黑字的公告,盖着县政府的大红公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老机械厂片区纳入县城改造规划,所有住户限期搬迁,每套住房补偿三万块。
三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阵风,瞬间刮遍了胜利县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菜市场里、杂货铺里,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掰着手指头算,三万块能盖两三栋新楼,能供出两三个大学生念完四年书,能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两个铺面。
有人欢喜,有人悔断了肠子。
那些当初把房子卖掉的人,肠子都悔青了。
一个在纺织厂上班的女工,去年把老机械厂的一套房子以两千块的价格卖了,如今蹲在巷口哭得站不起来。
一个退休老教师,三套房子卖了两套,剩下一套自己住着,现在捶胸顿足,说一辈子的家底都败光了。
而当初一口气买下四套房子的神秘买家,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听说了吗?四套!整整四套!四乘三万,那是多少?”
“十二万!”
“我的天,十二万!这是要发啊!”
“谁这么有眼光?去年那地方还破破烂烂的,谁敢一口气买四套?”
“听说是红旗乡那边的人,姓什么来着……”
钱桃花是在菜市场听到这个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