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上回那个张家送来的那个茶，宝根，你赶紧拿些出来泡给学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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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美凤和于秀芸母女俩手里提了些礼品，很快来到了于宝垠家。

此时，于宝垠和赵芙已两人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摘菜，看见于秀芸进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然后就移不开了。

于秀芸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外套，是陈学民从羊城带回来的，料子软软的，颜色素净，衬得她皮肤白净细腻，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嫩藕似的。

头发也收拾过，不是以前那种两个麻花辫，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整个人站在那儿，跟画报上走出来的人一样。

赵芙的眼皮跳了跳。

她想起自己女儿于秀美，以前也是好看的，可自从生了孩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枯得像稻草，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再看看眼前这个于秀芸，白白净净，富富态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城里人的气派。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酸溜溜的，像吃了没熟透的柿子。

于宝垠也在打量于秀芸。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这丫头，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于秀芸，灰扑扑的，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

现在呢？

她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直直的，看人的时候眼睛不躲不闪，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想起自己女儿于秀美，以前也是这副模样，可现在……他不想了，想多了心里难受。

“四叔，四婶！”于秀芸笑着打招呼，将手里提着的几样礼品往前送了送。

赵芙忙迎上来：“哎哟，你来就来嘛，还带礼品做什么？

秀芸，你这气色可真好。

果然，还是城里的风水养人啊！”

于秀芸笑了笑：“还行。”

况美凤道：“应该的！上回秀美来我们家，也给我送了不少东西呢！”

赵芙含笑应了两声，接过礼品放回堂屋里。

于宝垠则要将两人招呼进堂屋。

况美凤摆手道：“不必！我们只是来说两句话的，很快就走。”

于秀芸笑道：“是啊，四叔！四叔坐，不用招呼我们。”

赵芙放好了东西，忙走了出来，看向况美凤：“二嫂，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眼睛余光却一直往于秀芸那边瞟。

她看见于秀芸手腕上那只玉镯，糯白飘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看见于秀芸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项链，坠子小小的，却亮得晃眼。

她看见于秀芸脚上那双皮鞋，黑色的，锃亮锃亮的，一看就不便宜。

这些东西，原本该是她女儿的。

赵芙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她生疼。

当初要不是换亲，嫁给陈学民的是于秀美，现在穿得体体面面、白白净净的，就是她女儿于秀美。

可现在呢？

她家秀美带着一个不好带的女儿，面黄肌瘦，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后悔了。

当初不该同意换亲的。

可当初是她自己点的头，她怨不了别人。

况美凤也察觉出了赵芙那朝着于秀芸身上去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赵芙的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前面。

“弟妹，秀芸这才从腾玉回来，这一回来才知道秀美生了！

秀芸心里过意不去，想去看看秀美。

她特意跑回来问我秀美住哪里。

可我这人……也笨，那地方巷子多，东拐西拐的，我忘了！

所以，就找过来问你了！”_c